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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班 马车 父亲的歌
作者:贵州公路局 李瑜 来源:《中国公路》 时间:2023-07-12

父亲和公路有过一段缘,和道班有过一段缘!他是新中国的同龄人,共和国的朝晖照亮了他成长的足迹。父亲中学将要毕业的时候,恰好赶上了那个史无前例的时代,学校停课后回家等候安排,学业就此中断,前路混沌未知,心中苦闷茫然,适逢家庭变故欠下不少债务,于是在1968年,19岁的父亲挑起家庭重担,扛着钢钎榔锤走进贵州省毕节市威宁老鸹箐道班做工,迈出了人生的重要一步。

那个时候,老鸹箐道班离县城大概有三四十公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大家吃住都在道班,条件非常艰苦。一个道班有10多个人,要负责10公里路的养护工作。修补路面用的石头基本靠人工开采,作为小工的父亲主要在道班的石场里打石头,那时还没有机械化碎石,完全靠人工一锤一锤地敲出来,按照一方石头3元钱计价,挣多挣少取决于自己的付出。刚迈出校门不久的父亲,很快便适应了这个高强度的体力活儿,做得好的时候,一个月下来能挣个六七十元钱,实实在在解决了家里的大问题。

天气好的时候,父亲在石场敲石头,遇上阴雨天,他便和道班工友们去补路。道班有一个重要成员,那就是马,父亲就是在道班里学会的养马、赶马车。马是道班里的主要劳动力,交通运输主要靠它,因此地位很高,一天有5斤苞谷的口粮标准,被养得膘肥体壮,比附近生产队那些瘦弱的马儿要高大俊猛得多,而且猴精猴精的。一旦碰上路前方有人,那马儿就加速扬蹄飞奔,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再放慢速度,怕的就是有人搭顺风车增加它的负担。道班管养的10公里路和到县城的路,那马儿已经熟得不能再熟。有时到县城办完事,父亲会和工友喝上几两苞谷酒,在微醺中躺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地睡去。老马自熟回程路,不须人引自扬蹄,悠哉游哉,待大家一觉醒来正好回到道班。

道班里的工人是清一色的汉子,父亲年龄最小,又喝过几天墨水,因此颇得大家关心照顾。道班和附近生产队关系处得好,农忙时就去“支农”,帮着拉水、拉肥料、栽苞谷、收洋芋,谁家有个大事小情大家也都会热心地去帮忙。生产队划了一块地给道班,大家就种上苞谷、洋芋和各种瓜果蔬菜,这样就能吃上一些新鲜果蔬。做饭实行轮班制,一人负责一个星期。赶上养护比较远的路段,没法赶回道班吃饭,大家就装上一袋洋芋,到了中午就在附近的山坡上捡柴火烧洋芋吃。忙碌之余,大家也会从枯燥无味的生活中寻找点乐趣,父亲会拉二胡、吹笛子,有的工友还会弹月琴,更多的人则会扯着嗓子跟着吼上几句,唱的不仅有当时流行的红色歌曲,更有土味十足的威宁山歌。悠扬婉转的笛声、低沉舒缓的二胡声、清脆柔和的月琴声和嘹亮有力的歌声此起彼伏地交织在一起,为这个孤零零地立于山路旁的道班增添了些许温暖,也陪伴着父亲度过了无数个孤寂苦闷的夜晚。

道班的人勤劳、朴实、能吃苦。威宁属于高寒山区,自然环境恶劣,生产生活条件差,道班工人“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干的是又脏又累的活儿,身上就没个干净的时候,当地人都调侃说“夹二半憨嫁道班”。但是,道班兄弟们都为这一身份而自豪,一位姓袁的老哥曾告诉父亲:“别看咱这干的是别人瞧不起的工作,补路架桥那可是做善事,是在积德、积福啊!”

1971年,父亲离开道班作为回乡知青来到了当地生产队劳动,后来又先后在区公所、乡企局、煤炭局工作,没能再续与公路的缘分,但那份深藏于心中的公路情缘却始终没有忘怀。偶尔行车路过当年工作过的地方,他都会饶有兴致地说起这些路段的特点,以及附近的风土人情,还有当年在道班工作时的轶事。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深深感受到,当年那段道班工作的经历,在父亲的人生道路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迹。

随着父亲的回忆,我仿佛看到那些质朴的道班工人和那条蜿蜒盘旋的山路,看到马儿拖着车子扬蹄奔跑在山路上,年轻的父亲坐在马车上抬头仰望着蓝天,天高云淡,时光浅浅,岁月悠长……

【编辑: 任 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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