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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明 :站在产业角度看行业

——一 位民营企业家的忧思(图)

作者: 陈克锋 陈芳 陈雪峰 来源:《中国交通建设监理》 时间:2024-05-29

十几年之前,中联路海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晓明就提出 “ 爬上岸、走出去 ” (指从水运监理走向公路监理,从福建走向全国)的发展思路,还有多学科、全过程、综合性的工程咨询企业发展目标,团队绝境出击、向死而生。如今,在 “ 四划 ” 战略指引下,中联路海人响应促进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号召,站在产业角度看行业,走出国门、下乡去,既做企业转型的积极思考者,也做创新发展的探索者。

一位民营企业家的忧思,会给我们带来哪些方面的启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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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正在做的,概括地讲就是 ‘ 四划 ’ — — 为政府融资发债做谋划、为地方产业振兴做策划、为项目落地开工做规划、为工程实施推进做计划。 ” 春末夏初,从鼓浪屿吹来凉爽的风。王晓明坐在堆满设计图纸的茶几旁,和我们谈心。

在他看来,工程咨询不仅是建设期咨询,还包括前端的诸多工作,在国际上可能包括更多的是前端工作和后期运营的评价工作。他说,现在,我们连 “ 咨询 ” 都不轻易谈及了,而是跳出工程、跳出建设讨论这个话题。否则,再这样走路会越走越窄,而且竞争越来越惨烈,尤其民营企业竞争空间越来越小。 

走出国门、下乡去 

由咨询服务业向设计施工总承包转型、由资产向资本转型、由国内市场向 “ 一带一路 ” 国际市场转型,是中联路海集团有限公司近年的发展策略。

王晓明讲了两个主要理由 — — 一方面,相对而言,单纯的工程监理有其局限性,是比较理性的一项工作,没有太多的感性思维和想象空间。因此,他建议站在项目角度去考虑。原来,传统监理只是一个项目建设期的一个阶段 — — 工程建设阶段,实际上监理只是工程服务商而已。同时,工程服务的约束条件也很清晰,根据设计条件、规范标准编制工作计划就可以了。这是王晓明理解的传统监理的局限性。

另一方面,国家对交通基础设施建设的投资规模大幅度下降。 “ 沿海更不用说,西部可能还有一些机会,但是整个形势也在变化,所以不能再用老办法应对新挑战。

程咨询从前期包括商业模式建立和融资方式的构成(这是项目前期的两个核心问题),后面才进入建设期。如果我们还死守传统监理,还会有多少机会呢?”王晓明的疑问也是很多工程监理人的困惑。

因此,在推进乡村振兴的进程中,传统监理企业除了“走出去”,还可以“下乡去”。王晓明说,走出去是必然的,走出国门,参与“一带一路” 建设是企业必然的和明智的选择。他认为,中国的文化、技术理念都是较为先进的,肯定能输出。“资本输出我们谈不上,但可以谈能力输出、管理输出和技术输出。技术输出,不能简单地守在建设期那一小段,管理输出更多是模式输出,技术输出更多是整个项目全过程管理理念的输出。我们亟待破解的绝不是建设期的咨询难题。”王晓明说。

他还看到,城市化建设剩余空间不多,而农村正迎来百年巨变。民营企业很难竞争过央企、国企,但“船小好调头”,到农村去可以抓住风口、扎下根,与之共进退。

2021年12月15日, 国家乡村振兴战略发展研究中心主任、乡村振兴战略研究院院长赵磊与中联路海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晓明签署合作协议,正式成立乡村振兴战略研究院福建分院。2022 年 4 月 7 日,厦门市翔安区委副书记温普华、副区长黄亚祥和农业农村局副局长曾文雄来到中联路海集团有限公司,双方在乡村振兴基层干部培训、研学及基地建设、乡村产业发展等方面深入交流。随后,中联路海集团有限公司和乡村振兴战略研究院福建分院专家成立考察小组,赴翔安区开展田园综合体项目调研工作。

截至目前,他们已参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黑龙江省大兴安岭、陕西省富平县、青海省等多个省份的乡村振兴项目及产业链的供需对接工作。

作为一家有着 30 年历史的老牌监理企业,中联路海集团有限公司曾经沐浴过改革开放的曙光,也经历过改制转型的蜕变,在乡村振兴中,中联路海集团有限公司主动发挥“智囊团”作用,以服务和助力乡村振兴战略实施需求为目标,为政府解决难点、热点问题献计献策,整合资源,互补优势,在产业规划、项目策划、政策研用、业务培训、技术服务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

“我们的技术力量和知识储备可以在乡村的产业振兴、人才振兴、环保振兴、生态振兴等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国家号召围绕公有制做大做强集体经济,实现共同富裕。所以,乡村能够振兴的是跟人民利益密切相关的专业合作社,把集体经济做大做强,才能最终实现共同富裕。这需要很多的探索和实践。我们现在非常注重有活力的经济组织模式。如果我们不去创造新模式,在乡村振兴进程中就根本不会有自己的位置。我们既要做思考者,也要做探索者。”王晓明说。

重选赛道,重塑商业模式

十几年之前,王晓明就提出“爬上岸、走出去”,包括多学科、全过程、综合性的工程咨询企业发展目标,思维比较超前。

王晓明表示,那是没办法的办法。当时,他们从没干过公路工程监理,转向新领域,事实证明他们走对了。后来,他们进入内河领域。最多的一年,9 个省份都有他们承监的水运项目,越做越多。

不久前,云南某市沿江电站委托他们提供咨询服务。这个地方集装箱船过闸大概等 7 天,其他船则需 10 多天,通行能力严重受阻。现在他们想重修运河,增加通航能力。业主希望王晓明及其团队提供咨询,也可以做项目代建,甚至承担今后的运营工作。调研完,王晓明与专家团队从全局思维、产业思维、经济思维等角度充分权衡,否定了该项目的可行性。

王晓明说,从工程可行性研究可以看出,该项目的建设思想是非常狭隘的,只从水利的角度规划和使用,而资源不但不能为今后充分利用,恐怕建成之日就是停产之日。他严肃地指出,整个研究针对工程讨论工程,对长江沿线的经济、产业调整及物流变化情况都没有研究,割裂了长江沿线整体开发,没法给业主出报告。

“他们的产业是什么?资源开发、物种物流、货源工艺这些都不讨论,就开始讲码头。我说我没法给你出报告,也不能继续做这个事情。后来,相关方组织对工程沿线进行调研,才开始考虑沿线资源开发等配套问题。” 王晓明说。

前不久,中联路海集团有限公司还接了一个枢纽港咨询项目。该项目建成后即闲置。王晓明说,这就是针对工程论工程导致的结果。

“当地政府本来就是贫困县,干完项目扔在那里,每年要还沉重的债,令人叫苦不迭。所以,一些业主找我们,问能不能救救他们的港口,能不能讨论一下货源、物流等因素……”

王晓明补充,“市场逼我们要去做更深层的咨询,去思考如何利用资源开发、科学布局产业结构进一步促进产业振兴。思考这种深层次的问题,我们才会转到更复杂的层面上去,研究当地政治、经济、社会资源等。很多地方要这样深入去做才有机会,如果还停留在就工程讨论工程的程度,那就没多大机会。所以,我们要变成工程的建造者,变成运营商,变成策划者,甚至变成融资的整合者。”

我们的话题逐步深入——监理企业如何转型升级才可能有更大发展?中联路海人的理念是,要把企业变成咨询公司或者产业咨询公司,同时搭建重要的科技平台,利用更多有效手段。他们在不断调整和改变,从工程监理一直转到现在的“四划”——谋划、策划、规划、计划。“其实,最具体的计划我们很清楚,最上游的谋划我们只是出主意,后面的策划就是梳理方向,规划大概画个边界。”王晓明说得风轻云淡,但依然让人能听得出承受过的磨砺和沉重。

转型很痛苦,思维的转变首当其冲。王晓明用“赛道”打比方——我们要换赛道了,或者重选赛道,重拓市场,重塑商业模式。我们要自创模式。现行法律对合伙制企业法、集体合作社、企业法、专业合作社法等有不同的权利约定,所有权、经营权、分红权三者分立的约定都有。作为城市下乡的企业,应该掌握更多的经营权,所有权可能还是要交给地方国企,分红权要向农民倾斜。

中联路海人已经意识到,不换赛道就跳不出固有的思维圈子,看不到前景和未来。所以,得从理性和科学角度来考虑自己未来的路。项目不行就考量产业。原来大家只做专业,面儿很窄,专业上面有行业,行业上面有产业,必须要有产业思维,甚至站到产业更后端的资源、资本端去思考出路。

王晓明作为董事长对上述的理解,具体落实到企业执行层面需要一个过程,思维频道换不过来的只能换人。有些完全跟不上、落伍了的,只能随着计划走到底 ;有的人可能会升级到规划 ;有些少数人会升华到做策划,为项目和资本服务。

对此,王晓明深有感触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我们只能寻找新路径。我不敢说我们做的就好,但是至少可以说我们这样走还有希望,还可以继续努力。如果我们现在依然围绕着工程去讨论,就缺乏格局了。最起码要讨论项目前期的商业模式和融资方案及后端的运营和交接评价的问题,要跳出工程谈项目。” 

站在产业角度,看懂行业

项目全过程包括项目前期、建设期到后期,建设全过程属于建设工程阶段,养护管理依然属于工程类。那么,怎么把它的资本属性给挖掘出来,变成资本平台?王晓明认为,虽然很多地方政府将其交给租赁公司或平台变现、卖预期,但是他们考虑问题不能只考虑当期的资源、资本,而要把很多的预期(包括未来)加以考虑。所以,中联路海人正积极转变思维。过去就工程讲专业,现在从产业的角度看行业,还要有会计师和经济师等各种专业人才进入。

产业是若干行业的重组、再造,重新匹配规模就更大了,就更有场景了。中联路海人为什么现在做综合咨询,而且一直在转型?王晓明说,咨询是无边无际的,不仅可以讨论工程,更可以讨论项目,也可以讨论行业和产业的重塑再造。除第一、二、三产业外,现在还有更新的产业业态,例如大数据业态,一切都在变化。如果继续往前走,更核心的因素——资本会影响我们的市场。

而政府面临两大难题 :一是怎么找到资本把项目干下去,找到好的商业资本形式或者融资发债的能力和模式。乡村振兴产业涉及所有权、经营权、分红权分立的问题,新模式可能使参与者拥有很大经营权,但未必有很多对应的分红权。例如参与乡村振兴建设方面,中联路海人计划从“一村一品”“一镇一产”角度去做,先占领这些可开发、可拓展的资源,即王晓明所说的“占风口,不当局外人”。

大数据建设也很关键。这是高新技术催生的新质生产力。中联路海软件科技公司目前在做的大数据研发与建设,就是响应新质生产力发展的号召。十几年前,他们就意识到工程监理肯定要接触大数据。因为信息化到大数据再到智能化、智慧化,是全新的理念和赛道。他们的研究、学习心得是什么?土地、自然资源,这是人类最传统的资源,自然资源是最早进入社会的一个要素资源。同时,人的价值比土地更有属性价值。大数据是什么产业?王晓明认为它不是“一产”“二产”也不是“三产”,而是一种全新业态资源。

“所有产业资源属性都很清晰,包括量和质两大要素。大数据的内涵是什么?它无限重复使用,具有较高关联度,是全新业态资源。这是我们的理解。我始终认为大数据会改变未来,极大地改变人类。我们目前还无法对大数据属性进行准确定位,或许连把它说清楚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王晓明说。

王晓明对行业的深度洞察及管理理念、经营模式,包括企业转型发展的战略思维都值得学习。他说 :“竞争这么惨烈,没有一些深度思考是不行的。” 

15 年前,他们就为业主做融资方案,承接了很多项目。方案可能涉及其他社会资本,也可以组合资本(包括银行贷款)投入,不能仅凭国家补贴在干或自筹资金在干,要找出很多的有效路径。过去大家的讨论就是针对资金谈项目,现在针对资产或资源也可以讨论项目,针对未来(预期) 还可以讨论项目。这跟原来的工程思维完全不同,逼着人们学习这些新东西,去适应。

前不久,王晓明到新疆谈业务,呼吁当地某县政府先修一条到可可托海的公路。那里交通条件较差,非常堵车,塌方现象也较为严重。业主融资的方案是四五十亿元,他建议降为 20 亿元左右。这样,融资难度有效降低,融资可行性报告和项目技术方案都好做。如果王晓明依然停留在工程监理的维度上,很难有这种战略思维。

王晓明举例,像公路建设,新疆有 20% 的资本金,比如 20 亿元的公路融到 4 亿元的资本金后就可以贷款了。贷到钱后,地方平台如何去借,如何发行一般债券,国家补贴等也都要考虑,做好融资方案就显得至关重要。“所以,我们要改变思维,不能仅做工程监理,换赛道、换角色才能走得更远。”他说。

谈及较多的工程项目被喊停,尤其云南省一些监理公司连续亏损。有专家提出,类似企业必须收缩防线、重整团队,然后调整方向、寻找对策、轻装上阵。对此,王晓明觉得这些公司很早就该走出去了。中联路海集团有限公司在云南设有西南管理中心,目的就是想走出去,往孟加拉湾走。他们还在新疆设立了西北管理中心,准备走向中亚。 

迈过“而立”坎,走向美好未来

目前,工程监理在中联路海集团有限公司业务板块中占比还是较大,但在王晓明的思维空间中已经很小。对此,他觉得这是不同站位导致的结果。

王晓明说,我们不能继续非常狭隘地考虑工程监理了,一定要努力走出去,做产业资本整合的事情。很多人总觉得国内资本出不去。他说,国外负利率的资本较多,要按照国际思维把好的商业模式做出来。国外很多地方经济落后,“杠杆”用得很少,如果我们成功的管理模式能够提供给他们,就能抓住很多新机会。 

平时,王晓明去项目并不多,而是把更多精力放在听和看,获取更多信息动态上。他说,如果董事会考虑的跟基层部门经理思维一样,企业哪里会有更长远的未来?业余时间,王晓明喜欢读书。他说,人家出题目,咱们就得去学习,去领会、理解,去攻克难关。

2023 年是中联路海集团有限公司成立 30 周年,他们没有搞庆祝活动。王晓明的精力主要放在企业怎么转型上面,他觉得这才是最重要的。他说 :“30 年的发展对我们来说是极其痛苦的蜕变过程。面对这道坎,如果转型不及时,也可能是‘三十年而终’,而不是‘三十而立’,更不要谈‘凤凰涅槃’。30 年让我们悟出了一些道理,我们要转型,要变道,要换思维,正可谓‘置之死地而后生’。” 

现在,中联路海集团有限公司有了企业歌曲《骄傲吧,中联路海人》,激昂、高亢的旋律被制作为手机彩铃,听了让人激情澎湃、热血沸腾。这家集施工总承包、咨询全过程、工程数字化多元一体的高新技术企业集团,正大踏步向国家乡村振兴战略迈进、向资本化之路迈进、向“一带一路” 国际市场迈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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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任 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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