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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连城山隧道想起的(图)
2018-01-08 10:50:01  中国公路网  莫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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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转载《中国公路》《中国交通信息化》《中国高速公路》《中国交通建设监理》稿件须经书面授权。索取授权书 QQ: 6673744。

  越野车顺着弯曲的山路渐次攀高,随着连城山隧道的斜井口越来越近,道路两旁堆积着的石碴也越来越多。这些石碴全都腻巴巴的,呈现着黑褐色。像煤,却又不是那种精神焕发、能够在阳光下熠熠闪光的优质煤,而是些无精打采、蔫蔫搭搭的泥巴煤。

  这真是些“石碴”吗?


  这些“石碴”真的是从这座隧道里开掘出来的吗? 陪同我们去隧道里的一位工程技术人员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但他顺口而出的一句话,却天然地契合了我的思绪。他说:“打隧道最怕碰上这样的石质,费力又费钱!”

  我看看他,盼望着他继续说下去。

  而他果然也就继续说了:“石质好,用处就多。比如可以就地用它来做铺路的石子,一举两得。石质差就不同了,你只能找地方去掩埋处理它。偏偏现在对环保的要求越来越高,对废石碴的处理难度也就越来越大。所以打隧道碰上这样一种石质……”

  无奈地叹了口气。

  车很快驶入了斜井口。

  我注意了一下,斜井的边墙上排列着许多管道。毫无疑问,这些管道或用于通风,或用于抽水。在很大意义上,管道越多,越说明着这里地质的复杂,也说明着这座隧道的施工难度。 我问这位工程技术人员:“现在围岩一共分几级?”

  “五级。从好往差排,最差的是五级。”

  “这座隧道是几级?”

  “五级。是最差的。”

  斜井不短,乘坐着越野车朝里走,只觉得黑呼呼的前方没有尽头。但是这种感觉并不正确,事实上不过三五分钟,我们就已经到达了正洞。



  司机很有经验,把车停靠在一个地势比较平坦且没有积水的地方。我走下车,第一件事就是细细地打量周围。

  此前,我已经走进过无数座隧道。连城山隧道和我见过的其他隧道没有本质不同:地上不时有积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这味道是新鲜的泥石味,也是新鲜的水泥味,还飘冉和夹杂着一股不浓不淡的柴油味。灯光不能说暗澹,但也绝对谈不上明亮,看惯了城市里那种流光溢彩、华丽辉煌的灯光,眼前的灯光竟有一种不耀不艳、凝重朴素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异样,很特别。

  由于知道隧道的石质很差,我估计在这里待的时间也就会很短--石质差意味着施工很艰难也很危险;意味着我们在这里需要遵守的规矩很多,比如不可以随意走动。既然如此,我们呆在这里又有多少意义?

  宝汉高速坪坎段管理处副处长高贵轩也来了。这是一位具有丰富经验的隧道专家。他陪着我们在隧道中部站了一会儿,似乎感觉这样无所事事地观看不过瘾,于是开口征询我们的意见:“有没有兴趣到掌子面去看看?”

  一语即出,满座皆惊。

  前文说过,我已经走进过许许多多的隧道,也参观过许许多多次洞内施工,但是对方主动邀请我们到掌子面去的,却从来没有!原因很简单,掌子面是向大山开战的最前沿,那里不确定的因素最多,不安全的系数最大。一般而言,如果不是极特殊的情况,谁都不会引着宾客们朝那里去! 而他,不仅邀我们去掌子面参观,而且邀请得那么坦然。

  跟着高贵轩往掌子面走,老远就看见掌子面已经被开掘成上下两大块。有四五位工人正贴着刚刚掘开的、还有几分凌乱的岩壁搭钢拱架。

  对我们这批作家来说,掌子面意味着什么,至少有一半人是不明白的--既不明白石质的好坏对施工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也不明白针对不同的石质,需要采用不同的开挖法。荣幸的是,我大体上能知道一些。比如工人们之所以紧贴着掌子面搭钢拱架,说明了这里的石质很差,说明了这里塌方的可能性很大……

  我注意到:掌子面的开掘分为上下两个断面。上段已经开挖凿空,下段还保持着原始形态。上下断面之间,形成了一个开挖后的天然平台。细细观察平台下端这段围岩,发现它和我此前所见过的围岩果然大不一样。它根本不是那种坚硬的、脆铮铮的岩石,而只是一堆黑褐色的岩体。尤其糟糕的是:这些岩体既不是软泥巴,也不是碎砂石。而是什么都有--说是什么都有,却又唯独没有了凝固和坚固。每当平台上的工人在走动,平台边缘的围岩就立即变形,那些碎了散了的围岩,就淅淅漓漓地朝下滚落。 我伸手去抠一块“岩石”。

  “岩石”很潮湿,很轻松地就抠下来一块。用两个手指一捏,全碎了。再用力,顿成齑粉。 继续伸手去抠。这一回抠一块大些的。抠出来再捏,再用力。 一如刚才。

  我怔怔地看着手里被捏成粉状的“岩石”,有些难以置信。以致进一步怀疑我所抠下来的这些岩体,究竟是根本没有被触动过的原始围岩,还是经过了开挖、由于堆积的压力而临时粘接在一起的残破体。 想了想,我问高贵轩:能否让我再向前走几步?到掌子面的平台上去?

  高贵轩说:当然可以!

  于是我顺着陡斜的坡面往上走,他则伸手在身后用力地托着推着我,似乎前面根本不是打隧道的掌子面,而是无尚荣光的领奖台。那情景如果创作成讽刺小品,很像是一个居心叵测的人在幸灾乐祸地把我“朝坑里推”。

  几米的距离,转瞬即到。

  现在,我紧贴在掌子面最前端的围岩前,也置身于开挖大山的最前线。这样一种从未有过的靠近,使我新奇振奋,也多少惊悚担心。我抓紧时间,凑近岩体,一边细细地看,一边用手去抠。这一抠,才发现它们和刚才的围岩一样,确实是碎如砂,烂如泥,一抠一个眼,一捏一变形!

  看着手里这些不伦不类的所谓“岩石”,我闪电般地想起了一桩往事。

  1993年10月,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在同一个月内,分别两次播报了京九铁路施工受阻的消息。报道的具体内容是:江西赣南的南康县和信丰县交界处有一座岐岭隧道,京九铁路向南伸展的步伐在这里被它阻拦。据后来工程人员告诉我:中央电视台两次播出这个消息后,美国之音也迅速播出了这个消息。

  那时,我应铁道部之邀正在采访京九铁路。采访中我了解到,在京九铁路长达两千多公里的工程建设中,有两个最大的难点。一个是九江长江大桥。另一个就是岐岭隧道。我更知道了,岐岭隧道之所以成为重点和难点,就在于它的进口处有536米极严重风化的花岗岩。这些花岗岩外观上保持着岩体形态,但是不能去扰动。你抠它,马上就抠出一个眼。你剥它,马上就剥下一层皮。你捏它,马上就捏成碎颗粒。施工中,用大机械开挖它,它塌方;用小机械开挖它,还是塌方;用镐头铁锨去开挖它,它仍然塌方。

  岐岭隧道总长2.5公里。为了攻克它,无数的施工人员和科研设计人员集思广益,反复研究。他们围绕着施工方案是不是正确,甚至线路是不是应当改道,讨论了无数回,也争吵了无数回。当时,我先后两次来到岐岭隧道采访,了解到他们被这块难啃的骨头折磨得欲进不能,欲退同样不能;也了解到他们攻克这座隧道所经历的艰难和曲折;更知道了当后来隧道终于贯通时,上上下下无数人奔走相告,甚至喜极而泣。


  1994年10月15日,岐岭隧道进口施工队伍和出口施工队伍各自突破重围,在洞内不期会师。   

  当日,岐岭整个儿沸腾了。人声炮声欢呼声响遏行云。据一位现场目击者介绍,当天岐岭有两多。一是许多平生从不流泪的硬汉子哭了。二是许多人由于频频举杯而醉倒。醉倒的除了正式职工外,还有一些平生从不沾酒的家属们……

  是夜,岐岭附近商店的鞭炮被抢购一空。炮竹声此起彼伏,彻夜未息。

  这是20年前我亲手写下的文字。

  如今看到这段文字,我感慨万端。 连城山隧道的地质,如果不是我贴近去看,亲手去掰,我难以相信它会风化和破碎到那样一种程度!尽管当年的岐岭隧道和今天的连城山隧道就具体的细节而言,一定会存在着许多各自的不同,但总体类型无疑一致。

  不同在于:当年的岐岭隧道,不仅上了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而且惊动了党中央国务院。 而连城山隧道呢?

  施工如期开始,工程顺利进展。如果不是前来采风,我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有这样一座隧道。我敢断言,且别说引起中央电视台的重视,就连陕西电视台也未必对它垂青。 那天,我专门让工人们从尚未扰动的岩体上挖下一块甜瓜般大小的“岩石”,用塑料袋包好,小心翼翼地将它带回西安。回到家中,我郑重地解开塑料袋,把“岩石”放在桌上,再次细心地察看它,捏掰它。 还是蔫巴巴的黑褐色,还是一捏就散,一掰就碎!

  妻子见我长时间地掰弄这块似石非石、似砂非砂、似泥非泥的“四不像”,好奇地问我在干什么?于是我向她讲述了20多年前的那段往事--其实,她早就听我讲过岐岭隧道,也很快就明白过来:那时候,岐岭隧道的建设惊天动地,引得党中央和国务院都在注目都在关心;如今,长达5.8公里的连城山隧道跨越了难于上青天的千年蜀道,却敛息屏声,毫无动静!

  反差之大,令人咂舌!

  不仅如此,当年我第一次看到九江长江大桥时,它给我的视觉造成了极其强烈的冲击。至今我记得非常清楚,九江长江大桥建设时,苏联桥梁专家西林曾经专门前来观看,观看完毕,他感慨地说了一句:现在我们的关系,已经不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了--问题在于,当初九江长江大桥的建设,在技术上有几项了不起的突破,其中位居榜首的突破是大桥最中心的桥梁主跨距达到了216米--那是当时中国公铁两用桥中跨度最大的!

  非常巧的是:在宝汉高速公路上--连城山隧道的北出口就紧挨着一座石门大桥。建这座大桥时,为了不对石门水库的水质造成污染,为了减少对周边环境的干扰和破坏,它的设计方案也是采用大跨距。 石门大桥的跨距是262米!

  如此辉煌的跨距,如此豪迈的跨越,却和连城山一样,静悄悄的!

  我的感慨在于:如果放在20年前,无论连城山隧道还是石门大桥,它们的建成注定是件了不得的大事情,注定会彩旗飘飞,贺电如雪;注定会鞭炮不绝,颂歌盈耳。但是放在今天,它们的建成却成了件既普通又平常的事情。当我们走在建设工地上时,满眼所见,只是有条不紊的劳动,只是毫无喧沸的管理。

  远山近水,一片翠绿;凿山架桥,毫无喧声。但是我目睹这一切,却由不得热血沸腾,由不得满怀着感慨也满怀着感恩。

  汉坪高速,真了不起!

  中国工程,真了不起!

  2017年6月13日星期二

  【中国公路网编辑记者任燕 在线QQ:360638367】   

  【电话:13146474233/84990788—1018 邮箱:rym@9811.com.cn 】 ( 来源: 中国公路网 作者:莫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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