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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干线上的传舍与邮亭

作者:陈鸿彝 来源:中国公路网 时间:2021-01-08

汉代交通发达,服务设施齐全,制度也比较完备,总体上满足了帝国政治经济发展与国民社会交往的需要。首先,汉政府在全国大中城市,尤其是郡国首府与交通要冲地点,遍设传舍,传舍配有厩厨车马与房间,足供国家官员与使节使用。为与传舍相配套,在基层又设有乡亭,大致十里一亭,分布于交通干线,专管接力传送政府邮件,接待邮夫与一般商旅吏役,并兼管当地治安等。此外,为满足国内外各色各样的旅客的要求,旅店与食店也遍地开花,成为政府认可并予以支持的一大服务行业。这一切,构成了汉代交通的兴旺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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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车马出游图


传舍设施的完善

汉代的传舍,在西汉中后期办得不错,东汉前期也较兴旺,东汉后期国力衰减,就显得难以支撑了。

汉代传舍有相当的规模,配有传厨、传车和驿马,并有足够的住宿用品。传舍负责接待国家过往官员、信使,以及政府待命征召的贤士名人。客人到传舍食宿,必须交验符传,说明自己的身份爵级,按规定享受相应的接待。例如:汉文帝为代王时,就是乘“六乘传”赴京即位的;汉宣帝时,渤海郡大乱,宣帝委派龚遂为渤海太守,前往安抚民人,龚遂便是“乘传”赴任的(参见《汉书·循吏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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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画像砖上的出行图


汉代传舍的规制与服务水平,可以从下述实例中窥其一斑——

据《后汉书·光武帝纪》载:西汉末年,天下大乱,刘秀随更始帝刘盆子起事,奉命到河北一带发展势力,开辟领地,他来到了蓟城(今北京)。这时,有个叫王朗的人,冒充汉帝宗室,占据邯郸称帝,并传缴各地缉拿刘秀。消息传到蓟城,城里沸沸扬扬,都说来了“邯郸使者”,专捉刘秀。刘秀一行连夜南逃,奔到饶阳时,人困马乏,刘秀灵机一动,率领随从武将与兵士,自称“邯郸使者”,到饶阳传舍要求接待。传舍长连忙送上饭菜招待“使者”一行,刘秀一群便争着抢着大吃大喝起来,这引起了传舍长的怀疑,但又不敢径直查问使者来历,于是猛敲大鼓,通知传舍所有人员:“邯郸将军即将来到,各自做好接待准备!”刘秀他们一听,大吃一惊,打算逃跑。但又转念一想:如果真有什么邯郸将军来了,他想逃也逃不了了,于是索性坐下来慢慢吃喝,并对传舍长说:“待将军来了,我们可以见一见。”可吃饱喝足,也没见“将军”的影子,刘秀便招呼随从上路。传舍长早已看出破绽,便高声命令传舍门长关上传舍大门:“别让这伙冒牌货跑了。”传舍门长回答说:“现在天下大乱,鱼龙混杂,还不知谁胜谁负,关他干啥!”反而大敞其门,刘秀一行便走出去了。

由此可知:一、汉代传舍规模大,服务及时,即使在战乱时期也依然工作,平时的认真可以想见;二、传舍是一个庞大的实体,人员多,分工细,能满足在途官员的多种需求;三、传舍的消费是一项庞大的支出,需要政府负担,因此也就是人民群众的负担。刘秀即位时,曾令长安传舍准备十余万人的膳食,可见其规模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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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栈车


邮亭传译功能的多样化

汉代十里一亭,遍设于交通干线,遍设于社会基层,作为乡里的一个公用机构,接力递送政府信件公文与小件物品是其主要职责,此外,它还有多种多样的功能。

西汉宣帝时,黄霸为颍川太守,上任后便“使邮亭乡官皆畜鸡豚,以赡鳏寡贫穷者”(《汉书·循吏传》)。他要了解本郡各县各乡情况,就“择长年廉吏”下乡视察,“吏出,不敢舍邮亭”。廉吏不敢舍邮亭,而一般官吏宿食于邮亭便是常例了。

名吏召信臣为南阳太守,“好为民兴利,务在富之。躬劝耕农,出入阡陌,止舍离乡亭”(《同上》)。以“离乡亭”作为肯吃苦、肯接近百姓的标志,可见乡亭对于官吏的接待,也是有一定的水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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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画像砖


刘秀称帝后,缺一套仪杖法物。这以前,公孙述曾在汉中称帝,有这些东西。于是益州刺史将公孙述的一套仪杖法物连同乐师一起交邮传传送到洛阳,全程三千里。可见当时的邮亭既运送物品也运送人员。

各地年年岁岁向京师贡献上产异味,刘秀下诏说:所献异味,往往要专门培育豢养,劳民伤财,而且向京师传送时,“烦扰道上,废费过所”,因而明令各地“郡国异味不得有所献御”。此诏一下,各地邮传以为少了一道苦差事,颇为高兴。其实不然,刘秀在诏中又说:“远方口实所以荐宗庙,自如旧制。”(《后汉书·光武帝纪》)。原来,用于“荐宗庙”祭祖敬神的“口实”一点也不能少,于是,“明诏”也下了,“口实”则照常贡献,皇帝依然能有“异味”入口,那么,其烦扰疲费,当然也就“自如旧制”了。

与此相类似的,东汉章帝也曾下过这样一道诏书:要求各地在他巡幸时,不得辄修桥道,不得远离城廊,遣吏逢迎,不得刺探起居,出入前后,以为烦扰。看来此招也是半真半假:不要臣下“刺探起居,出入前后,以为烦扰”是真,而臣下不去逢迎,不修桥道,如何使得!

当然,这个汉章帝也有出好点子的时候。例如:他在位时,闹起了天灾,流民很多。他便下令各地清查流民数,有意愿回原籍的,由所在郡县核实后发给路费,并允许流民寄宿官亭,不要花钱住旅馆,有官亭解决旅途食宿;他还要求郡县官长直接办理此事。

邮亭要办的事太多,当然需要财政支持,然而汉政府越到后来所能支付的钱物越少,东汉中后期之后,传舍邮亭经费越来越不敷支用了。国家官吏在这里享受不到多少无偿的招待了,于是转而投宿于私家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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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耿茁、孙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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