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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驾喜马拉雅之南

作者:撰文_黄家双 来风铃 摄影_黄家双 来源:中国公路网 时间:2020-11-13

从日喀则到亚东县,我们沿着日亚公路前行,见识到了路上那些气象万变的场面,感受到了来自喜马拉雅之南的魅力。我们长久地凝望着亚东这片天地,以及留存在其中的神秘又与世隔绝的村庄和山峦,边境小城的安逸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人世间的喧嚣色彩都不能与它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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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日喀则— 扎什伦布寺— 江孜—多庆湖—亚东帕里镇

■ 9:30

扎什伦布寺的灰墙


进藏后的第三天我们朝辞拉萨,逆雅鲁藏布江而上,到日喀则。黄先生在日喀则租到车时,我正在逛一家CD店,购买了一张《喜马拉雅》的原声碟。此后这里面的歌曲在去往亚东的路上不断循环。音乐带来的回忆隧道,连接着蓝天烈日、冰雪清泉,以及藏在莽莽峡谷中的偏僻村落。车停于尼色日山下时,扎什伦布寺的深砖灰墙映入眼帘,眼下虽是旅游淡季,却不乏信徒前来朝拜。这座据说是该地区最大的寺庙,由宗喀巴弟子根敦主兴建于明正统十二年(1447年),后由四世班禅罗桑却吉坚赞加以扩建。寺中错钦大殿可容两千人诵经,殿中有释迦牟尼像,两边有根敦主与四世班禅立像,大殿两侧为弥勒殿与度母殿。由于时间关系我们并没有做过多停留,接着在午后灼热的阳光中,踏上穿越喜马拉雅山之旅。

我们的目的地是亚东,同行的黄先生告诉我,亚东地处喜马拉雅山的南麓,而高耸的喜马拉雅山脉逶迤绵延在西藏的南缘,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巨大屏障,挡住了来自印度洋的暖湿气流,造成青藏高原干旱的气候和独特的地理地貌特征。而亚东是这座大山南麓的一条狭长地带,像一根手指伸向南方。境内山清水秀,气候温和,水源充沛,物产丰富,素有“西藏小江南”之美誉。黄先生是个耐心而温和之人,给我讲述这块土地的故事时总会带着生动的表情,我能感觉到他和其他城市旅行者不同,并非一个功利而乏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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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00

英雄城的市井气息


从日喀则到亚东,全程三百多公里,沿着日亚公路行驶并非一马平川,途中要翻越两道海拔4600米以上的山口,经过三个县的范围,江孜便是通往亚东的必经之地。经过约两个小时的车程,江孜出现在公路边上。许是冬季的缘故,县城的广场上出租汽车和三轮车颇显冷落,生意寥寥。低矮旧楼被雨水洗刷成暗色,公路边耸立广告牌上,广告语带有时光倒退三十年的落伍气息,这种怀旧的感觉让人安心。我们的车在街巷间迂回穿梭,新区在城外田野开发,矗立起崭新高楼,大多是政府和机关单位。老城区却落魄困顿,人口密集,市井气浓厚:居民楼阳台堆满生活杂物,晾晒各式衣服,摆放着经不起冬季考验的凋谢的植物;泥地街道,老人把婴儿放在竹制推车中,在汽车开过的飞扬尘土里走动;妇女穿着灰布棉衣提着塑料袋购买食物回来,头发没有梳理,脸色晦暗;男子在污水旁的修理铺里昏昏欲睡。

江孜凝固着西藏人民抗击英国侵略军的悲壮历史,从县城出来,我们透过车窗可以望见远处山峰上的宗山城堡雄姿,与城市里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这不禁让人肃然起敬。1904年,英军上校荣鹏赫率军入侵西藏,就是沿亚东河谷窜入,一路北上,在江孜遭到当地勇士猛烈抵抗,电影《红河谷》讲述的就是这段可歌可泣的故事,江孜由此永垂青史,成为抗击外来侵略的英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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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0

多庆湖——地球的眼泪


这个季节并非是去亚东的绝佳时期,在公路上,我们经历了大雾弥漫、冰雪封锁、阳光明媚、沙尘暴和雪花飞舞。旅程中,看到沿线的山高路险,有千沟万壑,这些地段甚至可能遇到塌方、泥石流等危险。但是一路上有河谷、草原、湖泊等美景与我们相伴,路途艰险些,也是值得的。我们见识到了气象万变的场景,感受到了喜马拉雅之南的魅力,也算是一次难能可贵的经历。路途如此,人生亦是如此。

雪山那锯齿般的峰峦呈现出鲜明轮廓,斜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产生有生命力的变化。天空阴沉的蓝紫色,过渡至银灰色,然后在透亮光芒抚摸下,蔓延出一种淡淡的粉红色,阳光温暖明亮地洒落在大地上。忽然在公路的左侧出现了大片的湖水,轻风吹起了层层涟漪,湖边的草地上散放着成群的牛羊,穿藏袍的牧人挥动着鞭子,远处是林立的皑皑雪峰。据说,这座最高的雪峰是珠穆朗玛峰的妹妹,当地人叫她帕里琼木,是个女神。云彩像飘动的哈达,一会儿将女神遮住,一会儿又露出她美丽的面容。她脚下的那瓦蓝瓦蓝的湖水,叫多庆湖,孤傲的雪峰倒映其中。远处村落的房子上飘出白色的袅袅炊烟,多庆湖纹丝不动。在这高山之上的湖泊,也许是地球的最后一滴眼泪。待湖边雾气消散,整个河谷清朗肃穆,万物寡言,光线流动,蕴藏着宁静而深不可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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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0

名贵食材的交易集市


天色将晚,路的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藏式的民居上边飘扬着五星红旗,这便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小镇——帕里。至此向南,路的高度逐渐降下来了,沿着山谷中的碎石路,车子又跑了四十多公里,驶入一个较大的村庄。悠长河谷里,静静散布着几十个村庄,在河谷最开阔处,是镇政府所在的下司马镇。从几个村庄边流来的两条河流在这里汇合,穿城而过,流入临国不丹。两岸青山中,一栋栋房屋时隐时现。日亚公路横穿于帕里镇,公路旁的街道俨然成为一个虫草交易的集市,混杂着各种口音的商人们在这里收购村民们采挖回来的虫草。人们三五成群围在一起,有的蹲在地上,有的倚着拖拉机,双方讨价还价,有时还因为一根虫草的价格争得面红耳赤,场面好不热闹。

帕里镇地处喜玛拉雅山南麓,这里是属于高寒地区,一年当中只有39天的无霜期。虽然种不了庄稼,但是牧草丰盛,还有许多珍贵的药材,如虫草、雪莲花、红景天……当地老乡告诉我们:“早些年前虫草是没有人挖的,而且遍地都是,自家耗牛吃的都是虫草。这几年来收虫草的人多了,价钱也索性翻倍,大家见状纷纷开始挖来卖钱。”

虫草的采挖时节是在每年的4月至8月,因为虫草具有补气、养血之功效当地人常用它来泡酒,据说一根虫草的营养价值抵得上一斤羊肉。我打听了一下价格,每公斤虫草大约三万元左右。每个卖家手中的虫草基本上都不会超过500克,有的卖家甚至只有10~20根。我想,在这不适合种植的高寒地带,虫草也许就是当地人全年的收入吧。


■ 7:30

夜宿帕里镇


七点多,我们到达约定地,热情的主人在邮电局附近的一家小饭馆里为我们接风。一路奔波的我们太累也太饿了,热腾腾的家常饭菜竟然出奇的美味。一道简单的炒蘑菇,味道鲜嫩而爽口,还有用牦牛肉等原料炖出来的汤,更是清甜无比。黄先生告诉我亚东的鲑鱼也是久负盛名的特产,由纯净雪山水孕育出来的鱼,当地人给它起了个有意思的名字——“花点鱼”。鱼在水中游动时,鱼鳞片好似带着荧光,背部呈绿褐色,腹部呈银白色。据说这种鱼体肥脂满,味道鲜美,当地人喜食。只是这种鱼产量少,已经成为国家二级保护鱼类,禁止捕食,我们的餐桌自然也不会有。

眼下并不是旺季,我们所在的旅馆,已经空落了一段时间。旅馆窄小的木楼梯,踩上去吱咯作响。黄先生招呼我楼下,小街上有藏族妇女推了三轮车在那里用油锅炸烤串。细竹枝上串着土豆片,蔬菜或牦牛肉,炸热了,撒上辣椒粉和孜然粉就可以吃,我们坐在板凳上等。我把双手插在裤袋里,伸直双腿,舒展自己的身体,清冷的夜间空气令人振奋。我们打了手电筒,走出小街散步。夜幕降临,群山沉寂。破落的小村有此起彼伏的犬吠声,远处雪山的山顶,闪烁着被月光映衬的清冷光芒。周围绵延起伏的山谷轮廓,在幽蓝夜空的广袤画布里,显出醒目的黑影,在星空之下巍峨耸立。我们停下脚步,长久凝望着远方。也许是空气中氧分含量的减少,使脑子供血的速度缓慢,有类似于麻醉般的轻微晕眩,回到旅馆,我几乎是一碰到枕头就昏然入睡,这一夜睡得十分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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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帕里—下司马镇—乃堆拉山口

■ 7:00

被阳光沐浴的小镇


我在房间里侧耳倾听,总觉窗外有沙沙的雨声,又像小时候养在硬纸盒子里的蚕,大片蠕动在桑叶上,这声音令人安心。起床推开窗时才发现天色大亮,只听哗哗的水声响个不停,原以为天降大雨,等到出门一看,才知是一条丰沛的溪水在眼前奔腾喧嚣。溪水旁边,最有特色的是当地的藏式民居,这些民居错落有序,建筑多为阁楼式,外有栅栏木围,色彩艳丽的经幡迎风飘扬,在墙壁、栏杆和屋檐上随处可见。当地居民大多爱种植物,屋前的小院、楼上的阳台,又或是窄窄的窗台和居民家中,到处都是绿植,真是个很干净的小镇。黄先生回来时,手里拎着装有糌粑、干酪、奶茶等特色美食的袋子,他说今天要去乃堆拉山口。


■ 9:30

中印边境风光


乃堆拉位于喜马拉雅山脉的东南面,是西藏与印度锡金邦的交界处,海拔4730米,古时乃堆拉山口是我国与印度之间的主要贸易点,也是丝绸之路南线的主要通道,那时中国物资就是经过这座山口被运往南亚和欧洲。从帕里镇到乃堆拉山口,向南四十多公里,海拔逐渐升高至两千多米。我们驾车从松林口的山路盘旋而上,一路能看到高大苍翠的树木,铁杉、香樟、楠木、刺栲、乔木……随着海拔高度的变化,植物生态也在发生变化。从矮小的灌木丛,到单薄的地衣,越往上走越荒芜,直到寸草不生的白雪冰层。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峰顶就在眼前,似乎伸手就可触及,却又高不可攀。天色阴沉,乌云凛冽,公路边皆是乱石荒滩,巨大的石块层层叠起,我们的车盘旋而上,不能停歇。

蜿蜒曲折的公路指引着我们,车子驰过松软的、泥泞的路段,继而不断地左拐,右拐,并且不断爬坡,一直爬到乃堆拉山口。前方高处的垭口挂满经幡,这些被雨雪洗刷褪了颜色的小旗在大风中剧烈翻飞,山顶覆盖着无法融解的坚硬冰雪。而垭口下面,可以看到青翠空阔的山峦谷地,被苍茫雨雾弥漫,但已是和风细雨,完全另一番景象。

山口两边有公路相通,中印双方各自搭起一个牌楼——这就是国门了。我方边防战士,笔挺地守卫在哨位上,旁边是国旗牌,头顶是高扬的五星红旗。而对面是印度雇佣兵,他们的帽檐上插着一撮红毛,几个留着黑胡子的士兵,在门口随意地走来走去。这些印度雇佣兵属终身制,35岁退休,他们终年与积雪为伍,见到人,他们很高兴。我们走近他们,他们毫不介意地咧嘴笑,很乐意和我们合影留念。我方边防战士跟我们嘀咕,说这些印度雇佣兵平时太懒,岗亭周围的雪都不除,公路积雪到一定程度就会影响会交通,实在没办法时候他们宁愿花钱请农民来除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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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00

遥望喜马拉雅雪山


一路下山回来,艳阳当空,公路两边的景色逐渐丰富起来。无数的飞鸟在树林中啼叫,太阳光穿透雾气和林阴,温暖地倾洒下来。那一束一束明亮光线,仿佛并不真实。雪山因为太阳光的照耀,在每天不同时间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有时候是银白色,有时候是蓝紫色,有时候是金黄色,有时候是暗红色。来自印度洋和孟加拉湾的云团,那些海洋水汽凝结的白云,长年飘浮在白雪皑皑的山顶,仿佛是孤寂高山的伴侣。山顶上的雪融化成水再流回平原,就是这样缓慢地上演着轮回。

从路旁两棵参天的大树中间望去,山脚下一条“S”形的河流两旁,是依水而建的整洁村舍,坐落在绿树的海洋中,让人误以为这不是在西藏,而是在东南亚某个村庄,后来打听了才知道这里是下亚东乡吉林利。车子继续在狭小弯曲的山路上行驶,记得旅馆老板告别时嘱咐我们,把车子开得慢些,一是为了安全起见,二是不要错过了路上风景。沿着黄昏的日亚公路,一路看到不同形状、色泽和光亮的云,还有脑子里不断浮现一去不复返的画面,那些漫长得几乎无法到底的路途。有时穿行在不见天日,被雨水浸湿的昏暗森林里,有时又迷失在高山之巅白茫茫云海雾障里。狭长山丘上坐落着存在了几百年的村落,它依旧深深隐藏在群山之中。我抬头遥望远在天际间矗立的喜马拉雅雪山,雪山线条简洁,清冷无边。皑皑白雪柔和地覆盖在金字塔形的山巅上,仿佛它与时间同等的存在,漫长的岁月已使它超然世外,却又与这天地密不可分。


【编辑:王珏 QQ:1485994861;TEL:13810405128/010-84990788—1369】
【审核:耿茁、孙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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