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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路 梵天净土

作者:撰文_补叙 摄影_何远志 来源:中国公路网 时间:2020-11-06

武陵山脉的最高峰梵净山,印江地区的母亲河印江河,明代皇家庵和寺的香烛,保留着土司文化的大明国边城……这些高山远水、历史烟云被乡路梵净山环线公路环抱着,呵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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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工作地离出生地不过100多公里,每逢节假日或周末就会回家看看。走途经印江县合水镇的一条省道回家距离很近,坡路也很平缓,但梵净山环线公路开通后,我坚持选择这条路绕道回家。

从阴家坝的背面爬上环山路西边的起点,这条曲曲折折的柏油路就像一条松花蛇一样盘踞在崇山峻岭之间。游公路、穿隧道,一道又一道的“之”字大拐弯,沿路都是坝子、寨子和溪流,我这个地地道道的印江人,好像一辈子也看不尽这些地地道道的印江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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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口县至梵净山的黑湾河公路


印江河水养育着25个少数民族

流经印江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松桃县和德江县的印江河属于乌江水系,最终汇入长江。96公里长的印江河流域内住着近21万人口,以及土家族、苗族、蒙古族、回族等25个少数民族。对于这些人来说,印江河是他们的母亲河,哺育着大家,也灌溉着人们赖以生存的农田土地。我也是喝着印江河水长大的,我们这样的人不管离家远近,身上总有一股浓浓的乡愁,在外地看到和家乡容貌相近的山水,总会驻足多看一眼,心里也暂时放下正在思索的事,用力地想一想家人的面容和声音。

现在这个季节正是夏秋交替的时候,在环线公路两侧看到的景致也是青黄相接。夏日里,当大多数人都待在空调房躲避烈日的高温时,环线公路边的人们却正在享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惬意。盛夏时节,漫山的杜鹃花开,引得我这个赶路回家的人也不禁流连忘返。眼下,还能看到没有开败的杜鹃和甘做花泥的凋谢花瓣;初秋,这里也成了鲜果的产地,红彤彤、金灿灿、黄橙橙、紫灵灵的各色果实挂满枝头,走一遭环线公路,垂涎三尺。此时的山路边,不仅花香和果香交织,偶尔也能看到松鼠在树林中倏忽地蹿来蹿去,运气好的话甚至还可以看到猕猴在树梢觅食。

在其它的季节走上这条路,景色也十分迷人。春季,这里就像波涛汹涌的绿色海洋,嫩绿的草坪铺满山坡,因海拔高低而起起伏伏的山峰,就像一群活蹦乱跳的走兽。等到了冬天经过这里就像走进了《沁园春·雪》的诗境里,在一个晴日里,站在环线公路最高处的大木场远眺,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环线公路周边也是少数民族的聚居地,其中,以土家族和苗族最多。一路看到的土家族吊脚楼,掩映在丛林之中,很难看到“吊脚”。根据地形,这里两层吊和半边吊居多,从吊脚楼的建造材料就大概知道这户人家的生活情况——富足人家的吊脚楼建在相对较平缓的地方,檐角高高翘起,石级盘绕,雕梁画栋;普通人家用木头根据山坡走势建屋,屋顶就用草皮或者杉树皮铺盖住。

不论是久居深山还是临近城镇的居民,一辈子取用印江河水,河水除了滋养当地的人,还滋养了黔金丝猴、水杉、珙桐这些珍惜动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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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梵净山顶的两座尖峰上分别有一座释迦殿和弥勒殿


千年苍翠的紫薇树

引陶渊明入桃花源

环线公路所环抱的山峰树丛之中不乏世界级的珍稀动植物,除了银杉、娃娃鱼等,还有一棵已经苍翠了千年的紫薇树。当地人管这棵树叫“树王”,并不是因为它多高、多粗,而是因为它是世界上仅存的一棵上了千岁的紫薇树。

紫薇树位于永义乡境内,高30多米,如今已经1300多岁,相传栽种于唐朝。树的枝叶至今仍很茂盛,每年还能开两三次花,每次的颜色都不尽相同。因为永义是从西边前往梵净山的必经之地,这棵紫薇树王也被人奉为“梵净神树”。

当年我西上梵净山的时候就听人说,永义乡有两个太阳、两个月亮,我还在寻思这跟后羿射日的传说有什么关联时,当地的朋友解开了谜团——永义乡后山上有一座镜子山,由于山体很薄,在半山处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隧道,远看就像在山腰上放置了一面镜子。每当日出东方或是月朗星稀的时候,透过隧道看天空,就像两轮太阳和月亮挂在同一个山头上,我也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明镜高悬”。

经过永义乡的村寨,偶尔在寨门上能看到悬挂着的木雕面具,有时还会被面具雕琢出的逼真神情吓一跳。这些面具就是当地人演傩堂戏时佩戴的道具。傩堂戏有浓重的宗教色彩,因为梵净山脚下交通不便,生产力落后,宗教信仰难以传入,当地人在日常的生产生活中逐渐形成了自己的民间信仰,在生活窘迫、遭遇天灾时给予人们精神力量。祭祖祭天时,当地人就会表演傩堂戏。傩堂戏有几百个剧目,包括酬神还愿的古代剧目;历史故事等传统剧目;还有经过艺术加工、注入现代思想的创新剧目。演员身着戏服和面具,在节奏明快的锣鼓伴奏中,说唱走跳。傩堂戏至今已经有六百多年历史,形成了以傩戏、傩技、傩舞等为主要内容的傩文化。

永义境内,紫薇树王似乎成了一个地标,以它为中心,四周分散的除了镜子山之外,还有形态有些天马行空的轿子山,造型像只桀骜不驯雄狮的狮子山,景致引人入胜的情人谷,护国禅寺的木鱼声声,珙桐鸽子花花开花落,黔金丝猴时隐时现……怪不得一千多年前东晋隐士陶渊明选择在武陵山下的这片桃花源遁世。当年,陶渊明入武陵山的行程我们已无法追寻,但他一定是沿着印江河,途经郎溪边大片的桃花林,在合水河畔登临镜子山,从半山处隧道里看到了奇特的天象后,才决意隐遁在永义这片灵山秀水之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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傩堂戏是一种佩戴面具表演的宗教祭祀戏剧


木黄镇里鱼泉河的水

太平寺的香

木黄镇就在梵净山脚下了,环线公路到这里也快走到了尽头。要不是走环线公路,我已经有十多年没有来这个小镇了,以前来这里的时候,总要饮一口黄鱼泉的清泉水,这便是路过小镇时让人想起的最甜美的味道。

黄鱼泉河河水碧绿,曾是木黄镇孩子的乐园。河道里有一个喷水池,池子里是一座莲花和鲤鱼造型的石雕,喷水池坐落的地方就是泉水汩汩流淌的地方,泉水终年从鱼嘴里往外冒。孩子们玩得一手泥沙时就会来这里洗手,玩累了口渴了也会来这里用手捧着泉水喝,直到现在还能看到大人和孩子直接用嘴痛饮。

小时候的黄鱼泉河,河底的细石、游鱼、水草清晰可见,山泉水从山洞里流下来汇入黄鱼泉河时,变得大如江水,滔滔不绝。黄鱼泉河也是贵州喀斯特地貌的缩影,成了镇里孩子们心中最生动的地理教科书。

黄鱼泉河水现在已经不如我小时候那么清澈,山洞洞口用铁丝网层层保护着,防止娃娃鱼、四鳃鱼等珍稀鱼种被冲走或者遭到人为破坏。和印江河属于同一水系的黄鱼泉河是木黄镇的母亲河,河水满足了全镇人民的日常生活用水,它所富含的矿物质,使其成为当地一方得天独厚的水源地。

河道上方的悬崖绝壁上,还有现代书法家王峙苍题写的“鱼泉河”三个字,崖壁上青藤、碧树、红花、绿草绝处逢生。现在这个季节往河边一站,凉风立即萦绕全身,而冬天的时候把双手放在河水里,竟马上感觉到温暖。站在河边,满是儿时的回忆,河水蜿蜒流淌,承载了多少人的乡愁。

沿着黄鱼泉河边的田间小路向前,稻香扑鼻,蛙声相迎,一座寺庙赫然出现在眼前。穿过庙门往里就是六列三间二十四柱支撑起的大雄宝殿,王峙苍也为这座大殿题写了一对门联:“寺当梵净矗天,层峦拥抱之中,殿古林深,如入仙境,红尘无阻,世虑全清,只觉太平景象;山本思邛属地,历史记载可证,灵中毓秀,启人翰墨,流芳百世,名贤辈出,频添印邑光辉”。

太平寺建于隋唐时期,一位得道高僧在前往梵净山的途中见到此地山灵水美,环境清幽,民风淳朴,决意在此修庙念佛。于是,他走街串巷四处化缘,鼓励当地名门望族共同出资,发动能工巧匠共聚一堂,当人和钱都准备妥当,却苦于没有如意的木料作为梁柱。此时,人们身后的山洞突然发出巨响,大家竟然在山洞里找到了修庙所用的木柱,粗细、长短都正合适。如今,这座山洞就在太平寺的正后方。

虽然太平寺只是镇上的一座小庙,但木黄镇的人都认为是这座寺庙庇护着小镇多年来太平安康,所以,寺庙的香火一直很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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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黑褐色层石竖立,两块错位约6米、千年来不移不坠的岩石,被称为“石蘑菇”。


梵天净土横亘四地分割两江

环线公路的尽头就是梵净山,可以说乡路的终点到了,也可以说乡路在梵净山中继续延伸,终点已无处可寻。梵净山是横亘贵州、重庆、湖南、湖北四地的武陵山脉的主峰,海拔2500米左右。同时,梵净山也是乌江和沅江的分水岭。它和五台山、普陀山、峨眉山、九华山并称为佛教五大名山,但梵净山这个名字恐怕算是其中最具禅意的了。梵净山曾被称为“三山谷”、“饭甑山”、“思邛山”、“九龙山”,也曾一度因为镜子山那个隧道看到天空似乎挂着两轮明月,而更名“月镜山”,直到康熙年间编撰《贵州通志》时,才因纪念佛教经梵净山传入贵州,取“梵天净土”之意而确立了“梵净山”这个通用的山名。直到现在,贵州民间仍流传着“饭甑山”和“大佛山”等名字。

天在这时下起了毛毛细雨,伴着雨雾进山,走在原始森林中,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味。山路因为旅游开发都改造成了石板路,从山门到半山腰的观景平台有6600多级石阶,到红云金顶要走近万级。我把这些石阶当做了环山路的延伸,自己还有多少力气就走多少级。

进了梵净山,景观就没那么开阔了,目力所及之处全是树木和岩石,就像进了一个生物圈。梵净山的确是“人与生物圈计划”的实施地之一,这个旨在保护生态平衡的计划是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1971年发起的,科学家们在全球范围内寻找生态环境和生物链最健全的地方,并对这里进行系统研究,预测人类活动引起的生物圈的变化,也预测这些变化对人类本身的影响。梵净山就是这项研究的目的地之一。

的确,梵净山是典型“一山有四季”的垂直气候,山中孑遗着7000~200万年前的珍稀物种,生物种类达到2600多种,以黔金丝猴和珙桐最具代表性。当地人说,春天梵净山的主打色是白色,因为每年4月正是珙桐花的盛花期,远看分散在山中的珙桐花,就像下了场春雪,而此时也常能看到白鹤翩飞于林间。

西上梵净山至2000多米海拔处就是棉絮岭,这个山岭可以看到梵净山这座佛教名山所有和“佛”有关的景象——新老金顶和护国寺就在前方,屹立山巅,卓尔不群;连绵起伏的山峰在飘渺的云海中形成了“万米睡佛”,睡佛中还嵌有三个佛头和两尊坐佛,寓意佛法无边……带着佛心拜访梵净山的人不禁感叹,山即是一座佛,佛即是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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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环梵净山公路自行车赛都在黑湾河公路举行


乡路详解—梵净山环线公路

梵净山环线公路以江口县太平乡佛教文化苑为起点,途经松桃县境内的核桃坪、冷家坝、半坡台、马溪坳,印江县境内的金厂、太平寺、新业、芙蓉坝、平所、核桃湾,最后又经过江口县境内的坝梅寺、坝溪、天堂坝、太平等地。公路总里程156.93公里,其中梵净山环线公路建设里程为108.932公里,总投资7.98亿。环线公路涉及江口、印江、松桃三县11个乡(镇)、53个行政村,沿线近30万群众直接受益。


梵净山旅行注意事项

◆在选择摄影路线时,一些需要徒步的地点,如万步云梯、棉絮岭等,要结合自己的体力情况,量力而行,并且要规划好时间,景区有规定:“每日14点到次日7点期间,禁止游客徒步下山”,因为14点以后出发很难走完,夜间虫蛇野兽容易伤人。

◆老金顶或红云金顶都非常陡峭,铁索牵扶而青云直上,有心脏病、恐高症等疾病的游人应在有人陪同的情况下爬山,不建议登顶。

◆梵净山为中亚热带山地季风气候,夏无酷暑,冬无严寒,但高海拔地区气候变化也极快,山顶温度一般在5~10℃,夜间最冷,建议备好雨衣雨伞(山顶有一次性雨衣,经济实惠,山顶风大,雨衣比雨伞更实用)。

◆梵净山区雨雾天气比较多,摄影爱好者们要做好碰到这样的天气,看不到“日出”、“红云”的心理准备,“佛光”就更为少见了。但是在这样的天气里,云雾也是梵净山的一大景观,特别是奔腾的“瀑布云”,蔚为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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