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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1.4-7 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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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龙江 探访最后的纹面女

作者:撰文_朱婧 摄影_黄兴能 阿文 来源:中国公路网 时间:2019-09-24

在重重山谷与无边起伏的林木之中,独龙江如同一条碧蓝的丝带,散发出孤独而宁静的气质,沉稳、灵动而又苍劲。这里是人间秘境,这里生活着奇异的纹面女人,祖祖辈辈沿袭着古老原始的纹面习俗,史书上将她们称为“绣面部落”,她们忍着针针的刺痛,让一朵朵美丽的花在面部绽放,这朵花映照着纹面女的贞洁纯净,她们把最美的面容藏在心间,留在独龙江乡。



独龙江位于云南怒江州贡山县西部,在我国境内176公里,其河水发源于西藏察隅县察瓦龙乡,西接缅甸的担当力卡山,江水流经缅甸之后被当地人称为“恩梅开江”,最后流入印度洋。

独龙江既是一条江,又指一个乡级行政区域。独龙江乡是少数民族——独龙族的聚居地,新中国成立前,独龙族没有统一的族称,有资料记载独龙族原先被称为囚族,独龙江原先叫囚江,因独特的地理环境和气候原因,独龙江峡谷每年有大半年时间大雪封山,人马驿道阻断,与世隔绝,故得此名。1954年,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期间,根据本民族意愿取名为“独龙族”,独龙江也因此得名。

独龙族的纹面女是吸引我进独龙江乡的一个主要原因,独龙江孕育出了淳朴善良的独龙族,造就了坚强而美丽的纹面女,现存的独龙族纹面女只有不到30人,且都已是60岁以上的,20世纪60年代后独龙族妇女已不再纹面,如今的独龙族中青年女性则是一副健康自然的美丽面貌。



通往绣面部落的唯一通道,曾经被称作“魔鬼之路”


进独龙江乡的道路有两条,一条是20世纪60年代修建的人马驿道,全长65公里,称为“独龙江驿道”,步行需3天;另一条是独龙江公路,全长96公里,需穿越海拔约4000米的高黎贡山和担当力卡雪山,到达独龙江乡政府所在地——孔当,但这只是在悬崖峭壁边开凿出的一条毛石路,遍布碎石,坑洼不平。直到2011年,独龙江公路改建工程开工,这条路在原有基础上拓宽,装上了安全护栏,目前建设者们正在攻破最后一道关卡——高黎贡山隧道。

上路前,我联系了当地向导阿文为我带路,他告诉我因高黎贡山隧道在建,需绕行23公里坑洼老路——海拔3000米以上的“魔鬼之路”。我们的车越往高处行驶,气温越低。慢慢地,森林消失了,山坡上生长着的是半尺高的草丛和连绵不断的箭竹。车子经过海拔3380米的黑普布洛垭口,便进入了独龙江峡谷,此时的我们已身处一个冰雪的世界。峡谷两侧是海拔5128米的高黎贡山主峰嘎娃嘎普峰、海拔4500米的白马腊卡山和海拔4969米的担当力卡山主峰等,众多的雪山如同守护独龙江的巨人般展现在眼前,原始森林在雪峰的映衬下构成了一道令人窒息的美景。

阿文每年往返独龙江公路六七趟,尽管每次开车非常小心,但这条的崎岖不平山路还是让车身左右摇晃,幅度极大。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百米岩石,他长期驾驶早已习惯这种颠簸,而我只得紧抓车拉手,生怕因为过于颠簸而掉进深渊。我告诉阿文,高黎贡山隧道今年就会打通,他脸上充满欣喜,“谢天谢地,终于可以通行了!”阿文说有了这条隧道,来往的车辆将不必再经过这条“魔鬼之路”。隧道通车后,独龙江原来的盘山土路将变成平坦的沥青路和隧道,即使大雪封山,村民也不再会与世隔绝。

到了下山平缓的柏油公路,奇观又出现了,刚才还是冰雪世界,而这里却是原始森林。随着公路不断往下延伸,那些高大挺拔的野生秃杉群落身穿着厚厚的青绿色苔衣交相呼应。当车子转过一座山岗时,独龙江宛如一条飘动着的润蓝色翡翠玉带蜿蜒从崇山峻岭间流来,唱着欢快、悦耳的天籁之音绕山而过。大块洁白浓厚的云雾聚集在山涧中,层层堆积向上,环绕着远处的山巅,和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融为一体,远远望去,不知道是云还是山峰顶上的雪。随处可见的瀑布飞流直下,水流清澈,阿文告诉我说,这里的水是真正优质的山泉水,从人迹罕至的高山流下来,一点污染也没有。后来到了山里,我才知道,山里不通自来水,当地人的日常用水就是山泉,直接用软管接到各家。



看似美丽的蓝色纹面,却深藏着一段令人心伤的往事


独龙族妇女纹面习俗的由来,有其特定的历史原因,但流传至今却有好几种说法:一种说法是普遍公认的为了不遭受抢掠而纹面,宁可毁容也不愿落入外族人的魔掌;第二种说法是划分氏族、家族集团的重要标志。我在独龙江的马库村一带看到的纹面女们只是在下巴部分纹上两三行竖条纹,其他部位则不纹。而居住在献九当、龙元和迪正当上游地区的妇女们是从眉心至鼻梁纹成菱形,然后以嘴为中心,向鼻翼的两侧展开,经双颊至下颌处汇合,组成了一个方形,方形内竖刺条纹,方形以上至眼睛的部位横刺点状纹,有的图案像树叶,有的则像蝴蝶……所以,独龙江流域的当地人根据妇女们脸上纹的图案,尽管互不相识也能一眼就看出这个妇女是哪个村子或某个部落的。

阿文告诉我,现在的纹面女几乎都居住在独龙江上游,中下游很少见到妇女纹面,随着现代文明的深入,独龙族这种古老的风俗也正在我们眼前逐渐消失。我们首先到达的是龙元村,村子距离独龙江乡20公里的路程,这个秀丽的小村子依山傍水,独龙江水在这里形成“S”形从村中流过,高黎贡山最高的雪山嘎瓦嘎普神山耸立在村子旁边。龙元村一带是纹面女比较集中的地区,在村子里闲逛了一会儿,我们就遇到了好几位纹面女。

见到纹面女格仁娜松时,她正盘腿坐在火塘边的地上搓着麻绳。她的侄儿用独龙语附在她耳边低语。于是,格仁娜松抬起了头,一张曾在脑海中穷尽思维去想象的纹面脸庞便真切地出现在我眼前。

格仁娜松很早时候就纹面了,那时,西藏察瓦龙的土司常到独龙江掳掠女人充当家庭奴隶,落后又软弱的独龙族没有反抗能力,被掳走的女人有些一辈子都回不了家乡。为躲避灾难,女人们开始从小忍痛纹面毁容,看到面容骇人的女人,土司就不会再抢她们,而她们得以在家乡嫁人生儿育女侍奉老人。

关于13岁那年的纹面记忆,格仁娜松依然记忆犹新,“在那个年代,我们民族的女孩子长到十二三岁时,是一定要纹面的。母亲、阿姨都纹面,我们也觉得这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我大姨给我纹的面,那时也没有麻药,纹面很痛,眼睛和嘴肿得都张不开。”说起纹面时没有麻药带来的痛苦,格仁娜松用手蒙着脸不停地摇着头。我看见她肩膀微微颤抖,也许那是一段她不愿想起的回忆,侄儿在一旁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低声安慰着。

施纹时,是由有经验的妇女先用竹签蘸锅烟水在少女脸上画出图案,然后用带针的木棍依着图案刺破皮肉,再将锅底灰或草汁揉入伤口中,伤口长好脱痂后即成青蓝色纹样。一动不动纹面的过程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整个过程女孩始终咬紧牙关含泪坚持着,曾经有女孩忍受不了痛苦,中途愤怒地冲出门外,却被老人硬拉回来强行纹了面。老人们说没有什么办法比这样更能躲避灾难了。独龙族妇女以最大的忍耐性承受了本不应承受的生命中最大的牺牲,这令人叹息又油然而生敬意。

格仁娜松从没离开过独龙江,她常常拄着拐杖站在江边遥望着贡山城的方向,虽然空间上仅隔96公里,然而时间上却像相隔几个世纪,她想知道外面的世界,类似火车和飞机是怎么回事,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存世的纹面女日渐稀少,令独龙女人爱恨交织的图腾渐渐远去


我们在当孔村一处云雾缭绕的山顶找到枉梅列,她一头浓密的黑头发让人很难相信她已经80岁,我询问她的纹面过程,她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她说自己12岁那年不肯纹面,是因为不堪痛苦,同时也害怕毁掉自己的美丽容颜,一直拖到20岁,父亲强行请人为她纹面,她再也无法反抗,因为随时有被外族人抢走的可能。纹面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愿意照镜子,甚至一度情绪低落不愿意见人,可随着年纪的增长,也就慢慢习惯了这张脸,有时候竟觉得纹在脸上的蓝色花纹也很美。

枉梅列到过贡山县城,算是纹面女中见过世面的人,不过现在,她只关心自己门口那块地,还有给孩子织布做衣裳,她宁可坐在木屋的火塘旁,生一大堆火,烧一大壶水,端着簸箕对黄豆进行挑拣,用独龙语和小儿子大声交谈。枉梅列家的屋子外围弥漫着淡淡的青烟,安静祥和。她的生活自成一统,仿佛与车水马龙的都市生活没太多关系。

与格仁娜松、枉梅列略有不同的是居住在迪政当的曾梅兰,她告诉我,自己是自愿纹面的,“我们民族内部的小伙子并没有觉得纹面是多么丑陋,纹面女一样能获得小伙子的爱情。”这位74岁的老人有过一生难忘的爱情,“年轻时最快乐的事是在节日里披上彩色的独龙毯去看剽牛,然后跳舞和唱歌,寻找自己喜欢的小伙子。我和我丈夫是在劳动的时候认识的,他很喜欢我唱的歌。他去世后,我时常唱我们民族的歌来怀念他。”曾梅兰说完突然害羞地笑起来,然后看着远处的大山,唱了一首独龙族的情歌,虽不懂其中的内容,但听得出其中深沉的思念和忧伤。

对于已陪伴了自己近60年的蓝色纹面,曾梅兰从未对此后悔过,但她也不希望后辈们纹面了。“她们有她们的生活,她们将按照我们民族的习惯继续自己的生活,当然也会有变化。”



Tips

独龙江公路路况

贡山县城到独龙江乡全程96公里,基本为傍山险路,目前,6.6公里的高黎贡山隧道(独龙江公路隧道)即将打通,预计今年可通车,高黎贡山隧道的打通将缩短20公里的路程,海拔降低了700米,最重要的是避开了冬春遭大雪封堵的黑普垭口,可实现全年通车。


特别提示

◆独龙江流域是典型的立体山地气候,这里有着寒、温、热三带并存的自然地理垂直奇观。在独龙江公路隧道附近,海拔都在3000米以上,建议任何季节都要带上保暖衣服。

◆独龙江峡谷一带,要么山高谷深,要么林木遮天蔽日,雨量丰润,晴天很少,从摄影的角度讲,并不是个出大片的地方。但被誉为“野生动植物天然博物馆”的独龙江,一些深涧秀水、幽谷叠瀑,奇花异木以及独特的民俗,还是有着丰富的拍摄内容。如果不嫌累赘,一只中长焦镜头是必需的。因为许多峡谷内的景观是无法靠近的,运气好的话,还可能拍到野生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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