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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罗布泊(四)

作者:撰文 摄影_白继开 来源:中国公路网 时间:2019-07-18

突破,越过大沙梁屏障

在头一天遇到京牌车的路口,我们和小彭分手,他已开着皮卡车出色完成补给任务,后面的路更艰难,首先是离着30公里远的那道大沙梁皮卡车就根本无法越过。现在,他要从这里一个人开车走500多公里,经米兰农场返回尉犁。临别时大家与他拥抱道别,刘英智送上一个苹果,一来让小彭路上吃,二来寓意“平安”。小彭大名叫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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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晒,进入罗布泊的必备工作。


从路口到沙梁有三十来公里的盐碱路,用推土机推过,但依旧非常颠簸。盐碱壳子像突然凝固的水泥海浪,坚硬而又连绵起伏。1980年,彭加木带领考察队走这条路时还完全没有路,据说他曾打算买无数榔头愣是要从这片盐碱壳子上敲出一条路。最终他们过去了,但没用榔头。1996年6月,余纯顺穿越罗布泊的路线是由土垠到前进桥,也会经过了这片盐碱地。全程139公里,除了反射刺眼阳光的盐碱地,就是覆盖着虚土的雅丹。余纯顺硬要在6月闯罗布泊,是要以此行打破“6月不进罗布泊”的说法。当时地表的最高温度达到75℃,12点到17点,人只能躲在车底下,根本无法行动。

此时是四五月间,地表温度还没有那么高,刘英智在湖心东侧的盐碱滩溜达了两公里,在他看来,行走在罗布泊是一种享受。余纯顺没能走完罗布泊,但对于一个行者来说,最终能葬在罗布泊也是一个很好的归宿。

两个多小时后,那道不知挡住多少车的大沙梁在热浪作用下,像是冒着蒸汽一样出现在地平线上。大沙梁坡度在40度左右,坡道100多米,因为接近坡顶的地方已被很多冲坡车辆挠的很是松软,翻过沙梁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经过两次尝试,许峰率先冲坡成功,梁波则在下面看准合适的位置,一次成功。

翻过沙梁,两辆车穿行在戈壁之间。在罗布泊,有GPS不等于就能顺利前行,因为就是知道方向也未必能按这个方向走。在戈壁滩上,虽然看似平坦,但松软的地表随时有可能陷车。哪怕没有陷车,也有可能突然遇到一条深沟,无法逾越,还得掉头找路。许峰和梁波配合默契,有时候两辆车会以四五十度的夹角向前行驶,找到合适的路后用对讲机通知另一辆车靠近,尽量减少走冤枉路的可能。

越过沙梁3小时后,车轮下出现一处洪水冲击出的小沟。“就是这里了,沿着沟走就是野骆驼大峡谷!”见到这条沟,刘英智很是开心,我们没有走冤枉路。沿着这条沟向前,沟逐渐越来越深、越来越宽,几公里后,我们已置身在一条深约50米,宽足有100多米的峡谷之中。峡谷是阿尔金山洪水冲出来的,流向罗布泊,我们最早见到的小沟就是洪水末端留下的痕迹,至此,我们已逐渐离开了罗布泊的湖心区域。这里完全没有路,只能从峡谷沟壑里穿行,峡谷的陡壁上很容易找到野骆驼留下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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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泊的夜空很宁静,但漂浮着的沙尘让它不是那么透彻。


踟蹰,循着野骆驼的足迹

2003年,新疆罗布泊野骆驼保护区提升为国家级保护区,整个保护区有7.8万平方公里,生活着500多头野骆驼,而全世界野骆驼总数不足千头,主要分布在罗布泊、塔克拉玛干沙漠,还有中蒙边境附近。由于这里有水源,附近生活的野骆驼常到这里喝水,特别是在冬季,山里太冷,这里的冰水对于野骆驼非常重要。近些年,不少摄影爱好者长途跋涉来此拍野骆驼,这里也就有了一个非正式的名字——野骆驼大峡谷。

此时是正午,罗布泊干烈的阳光硬梆梆地砸在峡谷中,大家都躲在车身侧面不大的一块儿阴影中,只有刘英智站在河滩上端详着山谷什么位置适合以后埋伏拍摄野骆驼,一只小甲虫径直向他爬去,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在他旁边蹭一会儿阴凉。

离开峡谷,一下午没什么事,只是梁波和许峰开车在戈壁与沟壑间穿行,继续向东。入夜,风停了,星空逐渐罩在罗布泊上空。我拿出相机教“蛋蛋”如何拍星空,如何找到北极星、北斗七星和几个著名的星座。“蛋蛋”叫王未吟,像个小男孩儿的她在香港读大学,自己打工挣钱加入这个团队来罗布泊,就是想真正感受不同于都市的生活。此时,天空很宁静,但漂浮着的沙尘让夜空不是那么透彻。曾经令人谈之色变的罗布泊,此刻便如一个温柔的少女,完全没有了戾气。仿佛我们就能很轻松地结束这次旅程,不过,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上午,我们一行人顶着大风,“胡子”背着摄影包,拖着拉杆箱,在库木库都克沙漠艰难向前。身后,梁波的“4500”已经被困沙漠4小时,只能卸下部分行李,大家各自先背着向前,到一片地面较硬的地方……

从前进桥往前走了100多公里,终于看到一点点绿色。附近肯定有地下水,红柳、梭梭、芦苇、骆驼刺都聚在这里,只是比较稀疏,这些植物是野骆驼和黄羊的食物。路边有具野骆驼的白骨,感觉是盗猎者捕杀的,因为它就在车辙边,盗猎者这里扒皮、割肉然后离开非常方便。离尸骨不远,有处野骆驼卧过的痕迹,许峰说是新的,也就是这一两天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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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加木纪念碑竖立在库木库都克沙漠与疏勒河河谷之间


奋进,陷车挡不住激情的脚步

1930年,中国学者黄文弼教授从吐鲁番翻越库鲁克塔格山,来到罗布泊北岸。在北岸偏东,他发现了一座古代遗址,并将其命名为“土垠”。土垠曾是西域境内最重要的水上交通枢纽,也曾是西域最重要的粮仓和物资补给中心,承担着为往来使者官吏提供食宿的任务。只是风云变幻,这里已没了曾经水草丰美的景象,放眼望去,一片苍茫。因为这附近的北山裂谷里有些矿点,还有电信基站,站在土垠之上,隐约还能收到电话信号。土崖上,有一处SOS救援电话是梁波当年写的,写完之后发现少了一位,于是在7和6之间打一箭头,加了个“2”。

起风了,地平线开始模糊,车边的芦苇几乎已经趴在地上,但依旧富有弹性,风势稍小就依旧挺直腰杆。许峰和梁波下车感觉风势大小,同时在风中商量前往彭加木失踪地的行车路线,走库木库都克沙漠边缘的沙梁,还是沿疏勒河河谷的碱滩子颠簸前行。几分钟后,他们确定走沙梁。大家上车,跑出没多远,许峰发现梁波没跟上来,在沙漠里我们也不能停车,停下就得陷车,更不能回去拖车,否则都走不了。跑出一公里,许峰找了处硬点儿的沙地停下,刘英智用对讲机喊着梁波,没有回答,耳边只是大风卷着库木库都克沙漠表面粗沙飞舞时发出的声音,刷啦刷啦的,有些恐怖。

经过半小时呼叫和等待,梁波的车依旧没有出现在视线之中,漫天飞舞的沙粒与起伏的沙丘让视线只有几百米。他们一定是没能自己摆脱陷车,刘英智、许峰和我步行返回帮忙,留下朱靖和“蛋蛋”在车里等待。刘英智走在前面,许峰沿着疏勒河河谷向前,以防止梁波自己摆脱陷车后又沿着河谷前行。此时,风很大,阵风有十级左右,沙漠表面的砂砾流动着,除了风声,此时还能听到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走出一里多地,已隐约能看到他们。梁波的车有两条备胎,加上一大堆行李,太重,还是逆风,起步一迟缓就陷住了。7个人轮流挖沙、推车,挖沙、推车,其中有一次已经前行十来米,眼瞅着车能跑起来,结果还是功亏一篑,又陷住了。刘英智返回前车取能垫车轮的东西,而朱靖也走来帮忙,她说埃及人建金字塔是用木柜垫着拉动巨石,就将沙粒灌进空矿泉水瓶垫在车轮下面,但依旧没有任何效果。虽说没效果,但灌瓶子时我却发现,此处沙漠表面的粗沙都是直径一毫米左右的颗粒,仔细辨认,里面混杂的很多竟然是石英和玛瑙的颗粒,那些被城里人看作收藏品的玩物,在这里进过万年风沙打磨,已成为一颗颗微小的砂砾,就算成为砂砾,在阳光照射下,它们依旧晶莹剔透。

车子终于被推了出来,由于这次陷车弄得所有人筋疲力尽,大家决定不去冒险翻越库木库都克巨大的沙梁前往敦煌,而是选择走远路,穿过疏勒河河谷从北山裂谷绕行。往前没几公里,就到了彭加木失踪地纪念碑,大家在这里短暂休息,许峰和刘英智在碑前放了一挂鞭炮,纪念碑周围,和湖心一样散落着不少砸碎的大理石石碑。要不了多久,这些碎石碑就会逐渐被风沙掩盖住,让这里恢复原本面目。


陷车、挖车,行走罗布泊无法避开的节奏。


“ 胡子”背着摄影包,拖着拉杆箱,顶着八级大风,走在罗布泊东沿的库木库都克沙漠。身后,他乘坐的“4500”已经被困四小时,只能卸下全部行李,各自先往前背到一块较硬的地方。在罗布泊里拉拉杆箱,胡子墨镜后面的眼里估计写满疲惫与无奈。


冲坡,如果不能成功就只能是掉头返回。


尾声,作别罗布泊的风

从库木库都克沙漠,过干涸的疏勒河河床,进了北山裂谷,正对道路有些含糊之际,一处矿点出现在眼前——柳暗花明又一村。问路之时,王成发现一位工人的工作服上有排字——“第六地质大队”,原来这里是红十井金矿。记得出发前一位朋友跟我提起过,他还在这里干过一段时间。那时,大家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去取水点拉水,一般去拉水的人都是打牌决定,到了取水点,连上水管就躲到车上,然后就能听到草丛中悉悉索索的声音,感觉到震动的草鳖子会成群结队地冲出来。

很多事都是机缘巧合,跟矿上的人一聊天,才知道红十井的主管老哥20年前曾和我哥哥一起出过探矿队,还一起学过电脑。老哥顿时对我们特别热情,仔细告诉了我们行走路线,就差一点儿开车来送了。告别老哥,我们继续在北山裂谷中穿行,天渐渐黑了。

最后一夜的露营,梁波、许峰和“蛋蛋”点燃了彩珠筒,由于几天颠簸,里面的火药都松了,可这却出现了前所未见的效果,彩珠筒喷出的火焰就像极光,罗布泊里的极光……

风,年复一年的吹过罗布泊大地,它见证着罗布泊从丝绸之路上的水乡变成广袤大漠;风,年复一年的吹过楼兰遗址,让这处有两千年历史的古城一点点的消逝;风,年复一年的风吹过梁波、许峰、刘英智、崔友生、李鹏飞的脸,还有蔡小蓉,让他们一点点的积累沧桑……

再有半天时间就可以抵达此次穿越的终点站——敦煌。此处还在野骆驼自然保护区内,偶尔能看到野骆驼的足迹。掩埋垃圾时,梁波让大家把剩下的馒头就扔在这里,野骆驼嗅觉很好,这可以做它们的食物。

离开北山裂谷,冲过三陇堆沙漠,我们离开了罗布泊,一大片壮观的雅丹出现在眼前。这里距敦煌市还有一百来公里,电影《英雄》的部分外景拍摄就是在这里,包括“残剑”给“无名”在沙地上写下的那两个字——“天下”。“天下”两字早已在风沙中不见踪迹,而真正的天下就在每个人眼前、心里,我们在天下驰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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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夜露营,我们在彩珠筒喷出的“极光”之下静静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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