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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1.4-7 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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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罗布泊(三)

作者:撰文 摄影_白继开 来源:中国公路网 时间:2019-07-18

迷失,找寻生命中的地标

清晨,一只黄羊出现在右侧车窗外,像罗布泊的精灵。在这片荒原之中,能生存下来的所有生命都足够伟大……

逐渐接近罗布泊湖心,第三天的道路没有松软的沙地与戈壁,以盐碱与雅丹为主。“雅丹”是维吾尔语,就是“魔鬼城”的意思,罗布泊的盐碱地很多,湖心部分更是完全被盐碱覆盖,其表面坚硬且锋利,非常容易伤到车胎。

楼兰古城就在距前进桥直线距离不过十公里的地方,我们脚下也是楼兰国的属地,沧桑巨变,曾经“丝绸之路”上的著名古国随风消逝,零星剩下的遗迹,就散落在这连绵的雅丹之中。但是想要从这里进入楼兰遗址区,普通的越野车做不到,只能步行,或者依靠“尤尼莫克”。十多年前离开楼兰时,眼见救援队伍抵达,刘建兵他们开着3辆“尤尼莫克”就是从这里抄近路,经三十四团回库尔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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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友生、李鹏飞,楼兰保护站的文管员。罗布泊无人区里,他们在保护站值守两个月,然后可以回若羌县休息一个月,如此循环反复,顽强生活着。


楼兰,千年前随着战乱与自然灾害而消逝,百年前被斯文·赫定带领的探险队带走了大量文物宝藏……当它再次陷入沉静,已经成了罗布泊荒漠中一片无人问津的生命禁区。

从前进桥绕行4小时,见到进入楼兰的地标,这个缠着铁丝,插着空瓶子的木棍在罗布泊很是有名。远处十多公里外的沙山与众不同,山的另一边是曾经的核爆试验地。从地标到楼兰保护站要经过龙城雅丹,十年前从楼兰出来时的夜里,十多辆车的车队在这片雅丹里迷失方向,满处乱转,找不着北。最后一位队友高喊道:都别乱转了!先停一会儿,我去找路。后来,路找到了。

穿出雅丹,再穿过十来公里的盐碱滩道路,楼兰保护站出现在眼前。一排小平房、4间地窝子、还有两位文管员构成了罗布泊无人区中唯一的保护站,在罗布泊无人区里,两位文管员就这样顽强生活着。文管员们在保护站值守两个月,然后可以回若羌县休息一个月,如此循环反复。

崔友生,楼兰保护站的站长,年过不惑。小崔在380公里外的若羌县城文物局也有个称之为“家”的临时住所,在楼兰待两个月后能返回县城一次,过上一个月的城市生活后再返回楼兰。初到保护站工作时,小崔也寂寞过、抑郁过,甚至想逃出楼兰。最长的一次值班,他在保护站整整待了半年多,回到县城后很久不说话,因为孤独的环境下待久了,他觉得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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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崔友生,告别“ 楼兰之家”,我们继续向前。


李鹏飞和崔友生是宁夏老乡,十多年前来到若羌,之前在矿山打工,每月能挣千把块钱。在这里,每月两千多元钱还不用任何花费,准确地说是没地方花钱。去年,李鹏飞把外甥也介绍到这里工作。若羌县到楼兰的路程有380公里,在罗布泊无人区的戈壁、沙地、盐碱滩里,过去单程就要走两天时间,崔友生周而复始地走了6年后,往返的路不再漫长。2010年,若羌至罗布泊钾盐矿的道路开通,现在从若羌经钾盐矿到楼兰,一天内就能到。从楼兰返城的频率也从三四个月缩短为两个月。跟过去比,保护站硬件也已经大为改善,现在有两部卫星电话、4部对讲机和两辆摩托车,这些物资都是企业赞助的。

李鹏飞一人在旁边抽烟,每一轮在这里的两个月,除了出去巡查,时间多是这样打发,上一次运来的蔬菜都已经发霉了,他说自己这一轮值班明天就到期,如果没人来替换就自己骑摩托车回若羌。文保员每天要徒步或骑摩托去18公里外的楼兰古城巡查两次,当年我们去楼兰时,车队在这18公里路上折腾了5个多小时。

“现在盗墓贼猖獗,楼兰古墓群大量被盗,有个保护站守在路口,好歹有些作用。”崔友生告诉我。

因楼兰的神秘感,尽管现在盗取文物会受到很重的刑罚,但仍然不断有盗墓贼前往罗布泊。2009年12月的一天清晨,崔友生的同事高礼涛发现保护区内多了两道车辙,下午他们又发现两辆摩托车,但没有发现任何盗墓贼的身影。这是盗墓贼惯用的伎俩,即把车停在远处,人员徒步行走,到了盗墓目的地,再让一个人用望远镜放风。

这样即使车辆被发现了,也能逃脱人。为了保证人身安全,他机智地放掉了两辆摩托车里的汽油,然后赶紧赶回保护站向若羌县文物局汇报,请求支援。

深夜,县文物局与公安干警来到发现摩托车的地点时,两辆车却不见了踪影。这是一伙老手,他们事先做了周全的安排,在来路上每隔50公里就埋藏了汽油和食物。沿着摩托车的痕迹,第二天早晨,警方终于发现了盗墓者,4名盗墓贼悉数落网。

路过保护站的人都要登记身份证,虽说小崔与刘英智和梁波他们都很熟悉,但这道手续不能免。离开保护站时,小崔对刘英智说:“急什么,吃过晚饭再走,你们的车快,要不了3小时就能到钾盐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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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罗布泊的改变,蔡小蓉在她的“龙门客栈”里盘算着自己的生活如何改变。没去羡慕都市里的热闹与躁动,在这无尽荒凉的罗布泊中心,小蔡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寂寞、温馨生活。


拜谒,兼具庞大与袖珍的小镇

告别崔友生和李鹏飞,我们继续走在罗布泊湖心的盐碱滩道路上,眼前一半是天,一半是地,中间是一条反复碾压形成的路,从保护站通向罗布泊湖心。

出保护站向西行车一个多小时,在离道路两公里远的地方竖着几块纪念余纯顺的纪念碑,在最大的一块墓碑前,“胡子”敬上了一支烟。想起十年前去楼兰时的向导对我说过:1996年,他也曾帮助余纯顺穿越罗布泊。回忆起当时的事他非常无奈,他说,当时在沿途每7公里埋6瓶水,35公里埋一天的食物,但余纯顺不会用GPS,并认为以他的经验与能力找到补给穿越罗布泊不是问题,结果半路遭遇沙尘暴,永远留在了罗布泊。

茫茫无际的罗布泊荒原上增加了一座孤坟,余纯顺和彭加木的墓地恰巧在一个纬度上,彼此相距160公里。盗墓者在罗布泊无处不在,就连余纯顺不过15年的坟茔也没放过,并带走了唯一的陪葬品——余纯顺死时随身携带的藏刀。

从余纯顺墓向前走几公里,罗布泊湖心碑出现在眼前,湖心碑周围布满被砸碎的各式石碑。进来时梁波曾说过,有一次在湖心遇到一家电动车厂拍广告,用卡车运一辆电动车到湖心,让一位随车来的维吾尔族大爷做模特,在湖心骑一圈来拍广告,结果没拍多一会儿,电动车颠坏了。那次电动车拍广告立的碑在我们脚下,碎的。曾几何时,一场闹剧在罗布泊悄悄地开演,根源于一种狭隘的“留名”思想,在湖心、余纯顺遇难地、彭加木失踪地比着立碑。有做广告的,也有旅行纪念的,无非都是“到此一游”留念凭证。砸掉也是好事,否则这种立碑的行为还会加剧,只是被砸毁的石碑碎片依旧碍事地留在这里。

从湖心继续向东,经过十多公里能把骨头都颠松的盐碱滩路,终于到了哈密至若羌的钾盐矿公路。有两辆北京牌照的车停在路边,他们刚从道路东侧的盐碱滩出来,3个多小时走了30公里,路尽头是一道大沙梁,俩车都没翻过去,原路回来,又是3个多小时,第二天我们也要去冲那道大沙梁。

这条路是为了罗布泊中心的国投钾盐矿专门修的,还在十年前建起一个镇——罗布泊镇。2002年成立的罗布泊镇可算是中国最奇特的一个镇——只有路边一排小房子,镇政府是一栋二层小白楼,旁边就是两、三家修车铺,还有一些餐馆、超市和旅店,以及一个小加油站,但是镇辖面积却达到5.2万平方公里,是当时全国最大的镇。另外一个奇处是当地没有户籍,镇上所有的人都是外地人,从镇长到矿工,加起来不过数百人。小镇在当地叫“罗中”,罗布泊中心的意思。在广阔的无人区里成立这个小镇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这里有全国最大的钾盐矿,钾盐产量占全国需求量的三成,有这个镇和镇上那些辛勤的矿工就能最大程度遏制进口钾盐的价格。

国家投资罗布泊钾盐矿在当地简称“国投罗钾”,他们将地下含盐度很高的卤水抽出,和地表板结的钾盐混合,再利用罗布泊的高蒸发量提炼出钾、镁、碱等矿物质。2006年4月,罗布泊钾盐矿年产120吨硫酸钾项目开工,两千多工人涌向罗布泊中心的这个大厂,加上往来于此的货车司机,给这个小镇带来了生机与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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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泊镇,各家小店旁边的空啤酒瓶不可能再运出去,越积越多,有的干脆用啤酒瓶盖起房子。


入静,干涸湖心的“龙门客栈”

罗布泊的夕阳下,我一眼就看到了路边挂着一个“龙门客栈”的招牌,很是显眼。想起在徐克的《新龙门客栈》里,有个妖娆的女老板金香玉,难不成这里也是个女老板?没想到,念头刚起,客栈的门就从里面推开,一位朴素的女子走了出来。女老板叫蔡小蓉,是湖北荆州人,十多年前与丈夫一起来到新疆打拼,8年前,他们俩又从库尔勒来到新建不久的罗布泊镇,开起了这家“龙门客栈”。此“客栈”实非客栈,前面的平房做超市,为工人与司机销售啤酒、泡面等生活用品,后面挖了几间地窝子,可以为打工者提供租房服务。罗布泊里寸草不生,小店的后墙能够在一定的时间段遮挡阳光。400米开外,是小蔡的丈夫工作的加油站。由于正午气温太高,加油有安全隐患,这里夏天时只有早晚天气较为凉爽时才会提供服务。地窝子是罗布泊常见的居住方式,在地面向下挖的大坑,上面搭上支架,盖上篷布,下面隔几间房。来自江苏的老时如今在龙门客栈的地窝子租住。钾盐矿有自己的发电厂 ,但罗布泊镇上不通电,用电只能用发电机。

龙门客栈主要由小蔡打理,在她看来,寂寞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只是周围有点儿绿色就更好了。交通现在不太方便,出门进货要去400公里外的哈密。有条公路,但罗布泊中心地段路面由就地取材的钾盐铺设,路面状况并不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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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拉钾盐的大货车在“龙门客栈”前驶过


中铁一局兴建的罗布泊铁路一期工程已经完工,虽说铁路的主要目的是运输钾盐,但对于交通自然也会有所改变,已经立项的二期工程会将铁路通向若羌县。

面对这些改变,小蔡偶尔也会在“龙门客栈”里盘算着自己未来的生活,不过她从没羡慕都市里的热闹与躁动,而是在憧憬有一天,在这无尽荒凉的罗布泊中心,也能享受一些安逸。夜幕降临,矿上下班的工人不约而同都聚在小商店外喝啤酒。罗布泊中最不缺的就是寂寞,司机与工人大多爱用啤酒打发时光。久而久之,各家小店旁边的空啤酒瓶越来越多,有的干脆用啤酒瓶盖起房子。这一晚我们住地窝子,一张床三十块,不用扎营,但依旧无法洗澡,睡觉前王队打来一桶水,先洗脸、再洗脚,然后洗洗已经变成鞋一般的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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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盐碱地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链接:野骆驼保护

我国早在1959年就开始保护野骆驼,1964年,我国确定的一级保护动物只有7种,野骆驼就在其中。1986年9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阿尔金山地区划出1.5万平方公里荒漠,作为“阿尔金山野骆驼自然保护区”。1999年又将原来的保护区扩大了6.7万平方公里,成立了“阿尔金山——罗布泊双峰野骆驼自然保护区”。

国家环保总局在2000年专门派人到新疆实地考察,与新疆有关部门共同研究保护野骆驼的具体措施,确定在阿尔金山—罗布泊双峰野骆驼自然保护区周边地区和交通要道设立5个检查站,配备电台、汽车等设备,安排专门人员巡查保护区和检查过往车辆,严禁人类偷猎和捕杀野骆驼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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