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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杀除草 2022世界交通运输大会
2022.8.13-16 武汉
投稿须知
藏地寻美

作者:撰文_谢博识 徐耀桂 来源:中国公路网 时间:2019-01-08

一段寻找藏地美丽女子的旅程,让我们仿佛经历了一次出世之旅。在丹巴的美人谷里,我们与面对坎坷生活,依然笑对命运的女子擦肩而过;在昌都这个藏地的潮流城市里,我们与饱含生活热情的女子共同举杯……美丽到底应该是外表的精致,还是内里的丰富,在藏地寻美的路上,我们似乎离答案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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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公里

【路线】 成都——稻城——亚丁

亚丁

山城马场上的骑手

一进入四川的地界,车就随着岭峦和蜿蜒的山道不断起伏,一个大弧度的拐弯之后,巍峨神峻的雪山就突然出现,仿佛是从路边冒出来的。阳光洒在万古银白的雪峰之巅,俊秀挺拔,令人荡魄震魂,那就是坐落在青藏高原东部横断山脉中段的雪域神峰之一——仙乃日神山。看到了神山,就意味着亚丁山城快到了。

进入亚丁地区,每一片草甸都可以当作一个马场,山城除了男性大多都是骁勇的西部骑士,连女性也丝毫不逊色。到这里,我们期待寻见的是英姿飒爽的女骑手。

上午10点的亚丁山城,朗月依然当空。我们车行万里,终于进入了神往已久的梦中景象。在中国中部和东南部的城市里,这个时间已经进入沸腾而喧嚣的节奏,而在亚丁,相机快门的咔哒声,似乎都在惊扰这片土地。秀美、宁静、空远、祥和,是我们初踏上这片土地的感受。

进入亚丁山区,大自然的奇迹继续在出现,植物学家们的论点是,海拔3500米以上是不能生长植物的,而在这里,视野所触,路旁的峡谷仿若世外仙境,五彩斑斓的植物铺满了郁郁葱葱的山岭,蔓延在山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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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旅行者都会骑马进入亚丁景区,在冲古寺营地停留,有的还会骑马往海拔更高的洛绒牧场去,这一路也许能看见许多可爱的放羊女孩儿。【摄影/徐耀桂】


到龙龙坝的时候,我们终于可以改驾车为骑马了。原野上的溪流、杨树林、山包构成了一个天然的马术场。马场上的马有黑色、棕色和花色,有的毛色油光铮亮,有的则暗无光泽,轮到我的时候,是一匹毛色暗沉的棕马,内心有些失望,指导我骑行的竟是一位女子,因为常年在马场工作,她的藏袍已经有些陈旧,脸颊上的高原红也有些发黑。在她的保护和指导下,我上了马,调整好平衡后,她说先牵着马走一阵,再慢慢跑起来。

我们往冲古寺营地走,一路走走停停,大多数是沉默,气氛有些尴尬。为了打破僵局,我问了句:“这匹马的年纪是不是有些大了,毛色不太漂亮了?”不想女子却说:“是啊,不漂亮了,跟我一样。”我有些惊奇她的悲叹,因为在我看来,她双眸闪现着灵光,想必是常年御马练就的机警和灵敏;脸颊虽然有很重的高原红,但脸庞圆润富态;虽然浑身被藏服包裹,但行走的姿态却韵味十足。

在我仔细观察她的时候,她接着说道:“这匹马10岁,我30多岁了,我的女儿、儿子成家的成家、打工的打工,都去了外地,不在身边。”原来,她的感叹是因为孤寂。在这空寥、广阔的山区,似乎所有人都渴望人气儿,男人觉得有了人气儿就有了财富,而女人觉得有了人气儿就有了充实的生活。

神山脚下、原野之地,这女子的烦恼,竟也成了亚丁这座香巴拉城里别致的味道。我提议让她骑上一段儿,给我做个示范。她有些害羞地接过缰绳,但是,当她抓住缰绳的那一刻,就像变了一个人,蹬住脚蹬,坐上马鞍,一气呵成。来了一小段轻快步之后,紧接着就是策马奔腾,送胯、挥鞭,用自己的身体流畅地给马传递信息,我望着她在马背上的身影,灿烂如斯。这一刻她的落寞仿佛消失在这高原上,只留下挥洒自由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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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藏女好奇,藏女对我们的相机、手机等电子器材也同样好奇。【摄影/陈永平】


670公里

【路线】 亚丁——丹巴——党岭

党岭

高原海子边清澈的双眸

从冲古寺回到龙龙坝,我们驱车继续向东北方向走,一路都是水泥路面的双向车道,路况和车况都很不错,但这样的情况到达丹巴县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了。我们到丹巴的目的不是看碉楼和寨房,而是要去丹巴的党岭村,因为这里紧邻众人皆知的“美人谷”。

党岭村有300多平方公里,谷里有葫芦海、卓雍措、马措、斯阿涅、阿尤母措等30余个含烟凝碧的高山湖泊,高原上还保存着第四纪冰川以来的许多珍稀动植物,是一片未被开发的净土,或许就是这一片山水养育出了一方美丽的女子,她们的面容和心灵都和她们所生活的自然环境一样,纯净、清澈。

党岭村的名字不像“甲居”、“中路”一样,一听就是一个藏地的名字。在唐代,羌族南迁途经此处,羌族一支叫作党项羌族的分支在此停留多年,这座山岭成了党项羌族的山岭,于是被称之为“党岭”。羌族在2008年的汶川地震中遭遇的重创,现在依然还可以感受得到,民居屋檐上没有清理彻底的碎瓦、新旧住宅颜色深浅分明的外墙……我们看到的这些事物仿佛在诉说一场天灾总会留下无法弥合的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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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岭村紧邻丹巴县巴底乡的“美人谷”,美人谷的男人多成了飞行员,女人多被文工团吸纳成为舞者和歌手。【摄影/胡山保】


这样一来,我们更希望能找到一位羌族女子,看看她们如今的生活是否安好。我们准备徒步到海拔4200米的葫芦海。距离听起来不远,但路况非常不好,只有一小段是水泥路,进山之后就全是泥泞的碎石爬坡路,很多地方还是180度的大转弯,但景色是和艰险成正比的,路越来越险、景越来越美。沿途也有如丹巴一样的藏寨,虽然没有甲居地区几百栋寨房依山而居那么有气势,而是稀稀疏疏地分散在各个山坳里。它们有的是四层,有的只有两层,不论是正房还是厢房,顶层外缘都装饰有黄、黑、白三种色带。

在众多的色彩当中,我们发现了一抹红,那是迎接我们的向导——一位身着红色棉袄,一身裤装的女子,年纪看上不不过二十出头,我们后来从其他村民口中得知,她的名字叫才旺。才旺将带着我们前往葫芦海,她告诉我们山上一直在下雪,骑马会比较方便,我们于是租了马匹,翻过几个垭口,一路上有几处路也窄、烂泥也厚,我们不得不又下马徒步。才旺控制马匹和寻路的功夫都非常娴熟,这缩短了我们的行程,两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葫芦海。

在这片高原海子边,身旁只剩下流水的声音、经幡随风飘扬的簌簌声、身旁同伴呼吸的声音。这片葫芦形状的高原海子,就像一面宝镜,白云、雪山、树林倒映其中,形成了一幅对称的画面。面对这样的景色,同伴也生出了贪婪之心,他还想去其他的高原湖泊看看,不想被才旺严词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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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巴地区的藏寨是碉楼和寨房有机结合的产物【摄影/胡山保】


“这样的季节和天气,能顺利到达葫芦海就已经是惊喜了,不能再走远了,也不能宿营。”才旺说。同伴这时突然发现,才旺的双眼就好像这片高原海子,清澈得似乎可以看见她的心,此时她的心就和这个季节的海子一样,落寞冰冷。

同伴的感觉是对的,我们没有想到,才旺背负着一个这么凄美的故事:一年前,才旺和他的丈夫俩人一起在村里做向导。在一次施救迷路驴友的过程中,她的丈夫失踪,生死未卜,所有的人都劝她,他可能是失足跌落海子或山崖,也可能是被突降的暴风雪掩埋。才旺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继续做着向导这份工作,她不怪那些拖累了丈夫的驴友,仍然给来自各地的驴友做向导,让他们远离危险。同时也希望驴友能给她做“向导”,帮她找到丈夫。

回到党岭村的时候,才旺把我们带到了村支书家里,他家有一个客栈,我们将在那里住一宿,明天返回丹巴。我们也就是从村支书口中知道了才旺的名字,“才旺”在藏语里的意思就是——高贵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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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岭雪山南北走向,主峰海拔5470米,周围林立着28座海拔超过5000米的雪峰。【摄影/ 胡山保】


780公里

【路线】 丹巴县——石渠县——玉树藏族自治州

玉树

守护树木的一块璞玉

玉树藏族自治州位于青海高原腹地,青海省西南边陲,素有名山所宗、江河之源、牦牛之地、歌舞之乡的美誉。“玉树”是藏文译音,有“在故址上盛开的美玉之树”的意思。过去,由于玉树地区海拔高,植物少,人们也称这里为“树贵如玉”的地方。

在这个树林和美玉等值的地方,我们认识了一位和树息息相关,面容和心灵都好似一块璞玉般明净的女子,她叫索南。她的家就在玉树州府的所在地——结古镇。我们第一次遇见她,是在她家碉房的黑色套窗前,我们想去看嘉那玛尼堆,她正好顺路,于是,她就带着我们朝着东边出发了。

索南穿着典型的康巴服饰,但她的头饰相对比较简单,只有几颗松石和巴珠点缀其中,比起那些从头披挂到脚,布满金银、珊瑚、珍珠的华贵头饰,她的显得单薄而朴素。索南带着一个用碎布拼接起来的布袋,里面的东西似乎很沉,布袋下坠得厉害,我们出于好意,试图帮她拎一段路,她却笑着拒绝了,她说,“这里面是上天赐予的信物”,所以也得自己虔诚地拿着。

大约走了3公里,我们终于到了嘉那玛尼堆。在藏传佛教地区,人们认为无穷尽的石头是来自上天的恩赐,石头是有生命和灵性的。玛尼堆就是由刻有经文或佛像的玛尼石垒成的。虔诚的人不仅一遍又一遍地诵读着六字真言,还要刻在石头上,放进玛尼堆,这样就算是圆满了一件功德。这样日积月累,刻有六字真言和各种佛像的玛尼石有序地排放,就成了一堵石经长城。但这座石经长城经历了玉树地震之后,已经颓败了许多。

我们面前的嘉那玛尼石经城,从嘉那道丁桑秋帕永高僧(又名嘉那活佛)在康熙年间摆下第一块玛尼石算起,经过两三百年的累积,到1955年这座玛尼堆的石头已经达到25亿块之多,成为世界上面积最大的玛尼石堆,凿刻在石头上的玛尼经文也达200多亿字,堪称一座石刻经书的图书馆。

在嘉那玛尼前,我们终于知道了索南布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她带的是几块刻有《大藏经》的彩绘石头,待她小心谨慎地把这几块石头摆放妥当后,开始解答我们的疑惑。她之所以放石头,是因为一片树林。

在结古镇,大部分人以放牧和务农为生,务农的更多人选择去挖虫草,索南家的人也一样,唯独索南还有一份不一样的工作——护林。她和一般护林员差不多,也是每天都得巡逻,护林防火,但不一样的是,玉树的树木稀少,护林员相对也少,更别提女性的护林员了,而索南是自愿担当护林任务的。2011年,在修建与国道214线相连接的巴塘路时,遇到了一片树林湿地,如果按照原设计方案的路线,就不得不砍掉树木,索南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每天都会步行三四公里,守在这片树林边,不愿让施工方破坏这一草一木。这是一片杨树林,树龄在10~20年左右,玉树现存的树种几乎都是杨树,仅剩的4个天然林场也以杨树为主。

终于,施工方和玉树相关部门的协商结果出来了——绕道。

索南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有没有起作用,但是这个结果让她高兴了好久,她决定将《大藏经》的真言刻在石头上,放进家门口的嘉那玛尼城,一是为了纪念树林得以保留,二是为玉树州其他的树林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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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树当地女子的眼中总透着期盼


500公里

【路线】 玉树州玉树市——囊谦县——类乌齐县——昌都地区达瓦村

昌都

守住传统,靠近潮流

途经囊谦县、类乌齐县这两个国道214线上的大县,连续开了10个多小时的车,车里的每个人都摸过了方向盘之后,终于到了昌都这片红土地。寻夫的才旺、护林的索南,我们寻找到的女子都有一段动人的故事,这也给旅程添加了几分神奇的色彩。

在没来昌都之前,就听过了一则和女子有关的故事:说有一位南方人去西藏旅行,在昌都逗留,他想试试骑马,却因为还没完全适应高原,加上个子不高,总是爬不到马背上去。一位昌都女子恰巧经过,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放下手中水桶,走过去轻松地将这位男士抱起来,扶上了马背,然后笑一笑,远远离去了。

我们在昌都地区的达瓦村和当地人相聊甚欢,他们说虽然故事添加了一些戏剧色彩,但昌都的女子的确都以豪爽、勤劳著称。她们照顾丈夫、孩子,赡养老人,背水耕田,样样都行,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不论走到哪儿,但凡有昌都康巴女子的地方,就能听到爽朗的笑声,这种笑声或许是经过了生活的磨砺,茅塞顿开后的开怀大笑;或许是本就热爱生活,热爱自己居住的这片土地,满足、乐天的欢笑。

在昌都寻找美丽的女子不费吹灰之力,这户留我们吃饭的人家里就有一位,在饭桌上,她一直在忙着给我们斟酒,盛麦片粥,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但令我惊奇的是,她穿着一件牛仔夹克,明显比其他地方的女子更接近潮流,但其他的穿着还是保留了康巴地区服饰的特点,铜带环腰,胸前、手上和额前的配饰中,我能分辨得出来的材质有贝壳、银、绿松石、红珊瑚、琥珀,看来,她即便注重潮流,也保留了蓝、白、绿、红、黄这5种康服的传统颜色。

在康巴地区,人们认为拥有这五种颜色的服饰是菩萨的服饰,蓝色代表蓝天,白色表示白云,绿色表示河流,红色表示空间护法神,黄色表示大地。

我的同伴和这位女子聊了起来,她的名字叫做德吉梅朵,是“幸福花”的意思,从她脸上不变的笑容就可以看出,她对幸福生活的满足。我的同伴刚结婚,他决定以后要是生了女孩儿,要给孩子起一个小名,就叫“梅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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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康县盐井镇的古盐井产红盐和白盐,从盐水泉眼汩汩冒出的盐水形成阡陌成片的盐田。【摄影/王牧】


700公里

【路线】 达瓦村——八宿县——波密县——林芝镇

林芝

一朵桃花,一首歌

从昌都出来,我们路过了芒康县的盐井,这里分布着大片的古盐田,有的古盐田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路上的风也和着淡淡的咸味。一路上那些坚毅又温婉的女子,她们的面庞在我们的脑海中久久不能淡去,带着这份感动,我们沿着国道318线,不知不觉到了林芝。

林芝是我们计划中最期待的一站,西藏人都认为最美的春天在林芝,林芝海拔2900米左右,而拉萨达到3600米,所以对于旅行者来说,林芝也是进入西藏适应高原反应的缓冲地带。这不是我第一次来林芝,这一次是专程冲着“桃花节”和节日里放歌的门巴族女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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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地女子几乎都擅长唱歌和舞蹈【摄影/徐耀桂】


“桃花节”是林芝每年一次的盛会,在林芝随着海拔的升高,桃花的花期也各不相同,所以桃花节从每年的3月一直持续到5月,而国道318线沿线和雅鲁藏布江大峡谷一带,是观赏桃花的最佳位置。眼下,察隅和墨脱地区的桃花已经盛开,而林芝和波密地区的仍含苞待放。所以,确切地说,我们并不是看到了桃花,而是感受到了为庆祝桃花盛开而营造的热烈气氛。

当地人告诉我们,每年桃花节在嘎拉桃花村将会举办一场桃花晚会。往年,著名的门巴族歌手央吉玛将会到场献上一曲《颂桃花》,央吉玛是韩红爱心慈善基金会的志愿者,做慈善的同时,她也在不断推广门巴族的艺术文化。我们在桃花节上没有听到央吉玛的歌声,却听到了另外一位门巴女子的歌声,这是一位名叫措姆的女孩儿,她还不到20岁。门巴族的女子通常有名无姓,取的名字都带有一些吉祥的寓意——“措姆”的意思就是美丽的湖,她的容貌似湖水一样纯净,歌声也似湖水一样清冽、透亮。措姆演唱的歌曲名叫《南拉琼赛》,当我们问当地人这首民歌的歌词大意时,却没人能够解释清楚,我们只得从措姆歌唱时的舞蹈和服饰中自己揣摩。措姆的手时而指向远方,时而在身边徘徊,眼神也随之远眺或是低垂含颌,她唱的或许就是对起伏人生的感慨,对美好生活的希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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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的林芝已经可以感受到初春的气息


在藏地擅长歌曲的少数民族很多,门巴族就是一个典型。门巴族主要分布在我国的藏南地区,比如墨脱、林芝、错那县等地,他们有本民族的语言,文字通用藏文,门巴族最动人的就是他们的民歌,民歌的曲调悠长又奔放,以祝酒歌和情歌最著名,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浪漫诗词,大部分都取材自门巴族的民歌。在门巴族分布的地方,几乎每位女子都是一位歌手,她们用旋律和音调展示自己的美丽。措姆的歌声,就是林芝留给我们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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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从2002年起,每年3月都会举办桃花文化旅游节。


450公里

【路线】 林芝镇——拉萨市——曲水县——乃东县——泽当镇

雍布拉康

第一块青稞田旁的隽秀

泽当镇是藏南的交通枢纽,距离拉萨不到200公里,在西南行走的这几天里,我们经历了海拔2000~6000米的不断变化,泽当镇3000米左右的海拔对于我们来说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高原反应,如今已完全适应了。做了快半个月的高原人,穿行在泽当镇,纵横交错的商铺,写字楼和居民楼等建筑物带来的浓郁城市气息,竟让我们有些不太习惯。我们在泽当镇休息了一晚,次日又走了11公里,徒步爬上了扎西次日山,当看到远方雍布拉康宫殿那四角攒尖式的金顶时,才逐渐习惯。

登顶后,我们俯瞰下面的雅砻河谷,纵横交错的田垄填满了河谷,这就是已经生息了千年的青稞田。雍布拉康是西藏的第一座宫殿,它的山脚下就是西藏开垦的第一块耕地,当年给吐蕃王朝进贡的青稞都是产自这里。我们希望能在田垄间找到一位劳作的女子,吃到用西藏第一片青稞地里的青稞做成的糌粑。

从山上往山下走,在青青黄黄的田垄深处,有几点不一样的颜色,一路没有看到女子的身影,我们想着或许在田地中间能遇见也说不定,于是,拖着疲沓的双脚,我们又走上了田埂。就在希望快要变成失望的时候,我们遇到了杰布一家,这是一个藏地少有的三口之家,河谷里的两三亩青稞田属于杰布一家,他们正在田垄边为开耕仪式做准备。杰布家的女儿穿着一件红色棉马甲,一条咖啡色细条纹的长袄裙,扶着装有青稞粒的布袋,静静地看我的同伴和她的家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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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布拉康是一座黄教寺庙 摄影/王牧


提起西藏,人们的印象都是雪域高原、稀薄的空气,但在山南这片河谷里,稻田密布、水渠蜿蜒,竟有着“小江南”一般的风貌。而在藏区的女子,人们惯有的印象也是“高原红”和黝黑的皮肤,但站在我们面前的杰布家的女儿,脸上那两抹红晕更像是见到陌生人时的害羞,皮肤在她乌黑秀发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白嫩,这种容貌,在江南水乡出现也并不觉得突兀。

同伴问她开耕仪式都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她回头望了望青稞田,为这突然间的对话做了个缓冲,低声用蹩脚的汉语说道:“我们要给这片田地献上糌粑和青稞,第一犁一定要用牦牛,还要给牦牛扎上红绳子。”

杰布一家邀请我们去他家坐坐,杰布家的女儿放下那袋青稞,在前面给我们带路,即使穿着厚重的棉袄长裙,她的步子也很轻盈,看着她的背影,我只觉得在山南高原河谷里看到这样隽秀的女子,竟像梦一场。

虽然没有吃到糌粑,但眼前的这位女子不就像青稞磨成了细面的糌粑一样,那么白净、细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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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当镇曾被誉为“西藏第一美女的故乡”


1000公里

【路线】 山南地区——日喀则地区——阿里地区

普兰

圣湖、鬼湖边的转经祖孙

从扎西次日山下来,我们紧接着踏上这次行程中最漫长的一段,这次的目的地是阿里普兰县。

当车窗两边都是如镜的湖水时,普兰就到了。我们分不清哪边的是圣湖,哪边的是鬼湖,但走在路上,就有一种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的感觉。玛旁雍措,冈仁波齐峰南面的一面湖泊,佛教徒把这里看做“世界的中心”,因为湖水深邃却清澈,是中国透明度最大的淡水湖,每年的夏季和秋季,信徒相携来此沐浴,用圣湖的水洗清罪孽、延长生命。拉昂措与玛旁雍错东西并列,拉昂措的湖水面积远小于玛旁雍措,因为水面下降,湖水严重矿化,变成微咸水湖,人畜都不能饮用。就因为这一点,拉昂措被称为“鬼湖”。而圣湖和鬼湖的湖底还是相互连接的,这本是同根生的两面湖。

圣湖和鬼湖中间的这条省道,是进入普兰县的必经之路,路上的风景除了圣湖,当然还有冈仁波齐神山。或许是有感于山水的神圣,我们的车厢里也安静下来,仿佛走进了不能有半点戏谑的精神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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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西藏的文化在阿里,阿里的文化在札达,距离札达18公里的古格王朝遗址就是阿里文化的代表。【摄影/徐耀桂】


穿越圣湖和鬼湖,面对冈仁波齐,我们以为这次寻找藏地女子的行程暂时告一段落了,脑海中再次回顾路上的倩影,收拾心情,准备告别普兰的神山圣水。返程的路上,在位于半山上的吉乌寺旁,在飘扬的经幡和连绵的玛尼堆之间,一位老妇人和一个小姑娘正在转经。可能是因为经幡的影影绰绰,我们又一次以为陷入了梦中,司机停下车,定睛看了一阵儿才发现,眼前的情景是真的。

老人的神情淡然而宁静,手摩擦着经筒,沿着顺时针的方向匀速走着,小姑娘约摸还不到10岁,左顾右盼的同时也小心谨慎地跟在老人身后,从容貌判断,这很可能是一对祖孙。在神山圣水之间,这对祖孙在祈祷什么呢,老妇人或许在祈祷时间再慢一些,让自己的年华不要那么轻易老去;小姑娘或许在祈祷自己能快快长大,能早一点儿看懂这个世界。小孙女的现在就是老奶奶的过去,而老奶奶的现在会不会是小孙女的未来呢,时间似乎就在祖孙回旋的转经路上轮回了起来。

我们就静静地在远处看着两人,每个人都选择静默不语,眼前的画面引发的哲思在我们的脑中沉淀。突然发现,祖孙二人的转经结束了,她们手牵着手迎面向我们走来,经过我们身边时,老人竟缓缓地道了一句:“扎西德勒”,而这也正是我们想要送给所有藏地女子的诚挚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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