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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杀除草 2022世界交通运输大会
2022.8.13-16 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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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沉 G108京昆访古寻根 陕川滇篇(二)

作者:撰文_董邦耀 冯帆 摄影_张纪平 李文圣 雷现荣 绘图_李婧婷 来源:中国公路网 时间:2018-12-13

进入陕西后,仿古寻根之旅奏响了又一个强音。从十三朝古都到史前人类文明;从古蜀道、古时南方丝绸之路等古时交通要道,到现代丝绸之路的崛起……国道108线的陕川滇之旅可谓精彩纷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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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

逶迤千里入天府


摊开四川的交通版图,国道108线如一条大动脉,纵贯四川南北,穿越广元、绵阳、德阳、成都、雅安、凉山、攀枝花7个市(州)。从秦巴山区,到成都平原;从龙门山脉,到攀西裂谷……四川段全长约1244.6公里,占国道108线总里程37%的四川段,连接起了成德绵经济区、攀西自然资源区等重要区域,成为一条重要的经济廊带和通川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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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门关所在地就是国道108线老线所经过的地方左下:明月峡附近的老虎嘴,原来也是老国道经过的地方,随着国道108线的改线,现在已经成了一处旅游景点,不再通车。

路起广元:剑门关里的国道前世

出三秦,入巴蜀。很快,我们就遇到了国道在四川境内的第一道天然屏障——剑门关。剑门关位于广元市区西侧四五十公里处,离川陕交界处则更远,起码百多公里之遥。如果是在几乎平行的京昆高速公路上行走,这段路程也就需要一个小时左右,但在国道108线上,却要花上小半天的功夫才能抵达。

我们在路上偶遇了一队成都来的自驾游队伍,其中一对80后小夫妻告诉我们,他们就是沿着京昆高速公路北上而来的。当被问及对脚下国道的印象时,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说“太曲折了”。对于他们这些刚从高速公路上下来的人而言,普通国道确实是少了些快意,多了些回旋,但对于我们这些已经在国道上盘旋了许久的人来说,眼前却是另一番景致。

满眼山峦绵亘、植被葱笼,苍松、翠柏、阔林和修竹之间,时不时萦绕着缕缕宛如轻纱的薄雾。向导说,国道改造之前,算得上是一条名副其实的景观路——它曾经从如今剑门关关楼所在的位置通过,路就是风景的一部分,而且观景也不需要买票。汶川大地震之后,剑门关关楼重修,国道也重修改建。新建的国道向东边平移了四五十米,景区也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景区。

听说我们是因追寻国道108线而来,向导指着脚下的砖石说:“这就是108国道的前身——七八十年前开建的川陕公路。”1935年3月,民国政府在美国专家的帮助下开始修筑川陕公路。川陕公路的开建,使得曾经傲视四野的雄关被破坏殆尽。后来,修路的民工发现了康熙帝的第十七子——爱新觉罗·胤礼所题写的“第一阁”石碑,便将它矗立在路边。再后来,石碑几经岁月的磨砺和文革时期的人文损坏,如今只剩下残缺不全的碑身,就连“阁”字也丢了“底座”,它却在一定程度上见证了国道108线的历史。

如今的剑门关,其实是在原址上新建的一座仿古式关楼,只有四五年历史。站在关楼的平台上眺望,眼前虽是壁立千仞、天开一线的山谷,却好似出现了诸葛亮五出祁山、十万川军北上抗日的历史断章。关楼左偎巍巍苍山,右瞰山谷清涧,与那段狼烟四起的战时景象毫不相关——剑门关怕是已忘记了自己曾是兵家要冲的前世。至于它是否如往日般雄伟,已不得而知,只剩下门廊上那副“风月无边北望秦川八百里,江山如画万古天府第一阁”的对联,似乎还在无声地回顾着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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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遗址出土的鸟型烛台

广汉烟云:寻访遥远的陌生文明

出剑阁,路两侧渐渐会有几棵高龄的古柏出现,我们慢慢地触摸到翠云廊的脉搏。“翠云廊”这个颇有些诗情画意的名字,其实是剑门一带古蜀道的雅名。清康熙三年(1664年),剑州知州乔钵走过这段以险著称的古道后,写下一段的诗文:“剑门路,崎岖凹凸石头路。两行古柏植何人?三百里程十万树。翠云廊,苍烟护,苔花荫雨湿衣裳,回柯垂叶凉风度。无石不可眠,处处堪留句。龙蛇蜿蜒山缠互,传是昔年李白夫,奇人怪事教人妒。休称蜀道难,莫错剑门路。”从此,翠云廊的名气便越叫越响。

其实,如今的翠云廊还有一个被叫了上千年的名字,即“皇柏大道”。相传秦始皇统一中国后,曾下令以咸阳为中心,修筑通达全国的驰道,道两旁要种上遮荫护路的松柏。民间把这些颇具天子威仪的松柏称为“皇柏”,皇柏簇拥下的驰道便成了“皇柏大道”。

告别翠云廊,车过梓潼,跨罗江,绕过德阳市区,终于抵达德阳市下辖的县级市——广汉。旅程漫漫,两百多公里的路程,即使是用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在翻修一新的国道上驰骋,也需要大半天才能抵达。不难想象,千百年来筑路人、行路者的艰辛。

抵达广汉市市区时已近黄昏。在横跨鸭子河之上的坪桥附近,我们停车驻足——这里是国道108线的必经之地。大大小小的车辆从身边呼啸而过,刚刚落定的尘土又被卷起一些。据说,这条路也是德阳市内唯一一条大件运输的专用通道。四下张望,除了无限远去的河道和岸侧密集广布的小楼之外,广汉与中国大多数三线城市的样貌没什么两样。同伴指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说,“三星堆就在那里”。

很难想象,那些光怪陆离的商代文物,竟掩藏在这样一座平凡的小城里。用青铜打造的神树和用贵金属打造的权杖,仿佛勾勒出一个与集权有关的城邦形象;高达2.62米的巨型青铜人像,其诡异的形象和表情,迥异于中原地区常见的古物形象;还有巨大如大车轮一般的玉石璧,眼珠凸出如舌的神像面具……20世纪八九十年代,这些人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特宝物渐次出土,使三星堆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瞬间名声大噪起来。

此前,中原一带的华夏文明一直被视为中华文明的核心,未曾受到过蜀文化的强有力的挑战。人们对蜀国的想象,起源于一个生于蜀地的西汉名人——扬雄。他撰写的《蜀王本纪》影响了后世几千年,巴蜀被一度描述为“不晓文字,未有礼乐”的蛮荒之地。可以想象,当时这个已高度发达的古蜀国,大大超过了远居中原的统治者们的想象。这当然与恶劣的自然环境不无关系,山峦不仅挡住了来自太平洋的暖湿气流,也挡住了一个强盛古国与外界、尤其是中原一带的沟通。

我们在鸭子河南岸的三星堆博物馆里,看到了一张纵横交错的古道图。图上错综复杂的网络关系显示,三星堆是古蜀国的核心和枢纽所在。图例上,密布的古道被标为“南方丝绸之路”的体系。向导告诉我们,中国古代共开通了四大“丝绸之路”,南方丝绸之路是其中开通最早、线路最长、途经国家最多的一条。与其说是一条路,不如说是一张路网。路网以成都平原为起点,将这里孕育出的蜀文化,分三个方向,向西南的缅甸、南面的老挝和东南的港澳台辐射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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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与南方丝绸之路路网的关系图

临邛繁庶:南方丝路的重要节点

说到蜀文化,绕不开成都市青羊区出土的金沙遗址和已经有2300多年历史的临邛古城。三星堆遗址、金沙遗址和临邛古城这三个文化坐标,不论在自然地理还是人文地理上,都呈现出一种非常有趣的现象。

如果在地图上将三点连接起来,会得到一个顶角为钝角的、非常稳固的等边三角型:顶角在成都,两个底角中一个在成都的东北(三星堆),另一个在成都的西南(金沙);顶角与底角之间的等边,几乎与国道108线重合。

如果从文化的角度看三者,它们对于古蜀文明史的贡献同样坚不可摧。金沙与三星堆曾被称为“古蜀文明史上的两次高峰”,金沙出土的文物已经证明,成都作为长江上游古代文明中心的历史,可以上溯至公元前12世纪;临邛古城则是古时商贾沿南方丝绸之路西出成都的第一座城池,如今的邛崃市就是在临邛古城的基础上发展建设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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邛窑遗址里出土的临邛杯,大约是在唐朝前后制成。

走出已经进化为现代化大都市的芙蓉城,我们在五六十公里外的邛崃市里,找到了一些临邛古城的背影。据说早在新石器时代,这里就有人定居。1992年,下坝洗马村发现石斧一件、石锛两件、刮削器3件,是新石器时期人类所制造和使用的工具。证明从新石器时代开始,临邛的原始先民,已经使用石制生产工具。“酒里”、“茶乡”、“陶都”和“绸城”,

小小临邛能拥有如此多别称,非常令人惊讶。邛崃先民有出了名的勤劳智慧和经商天赋,他们开采并利用天然气煮盐的历史已逾千年,他们从隋朝时就创造了釉下彩的制陶工艺,他们将先进的铁器、精美的丝绸、缤纷的陶器沿南方丝绸之路远销国外……富甲一方、闻名遐迩,成为古时临邛的代名词。

临邛城西和城南有一条清澈的小河流过,河上有一座清朝道光年间建成的石拱桥——南桥。南桥是邛崃首屈一指的古石桥,矗立桥头的石坊两侧,这样一副对联引人侧目:“风月无边,长安北望三千里;江山如画,天府南来第一州。”对联是本地的清代诗人吴江所作,他眼中的临邛,想必是一派繁荣富庶的景象。

来到古城核心地带的大北街,仿佛看到了盛时临邛的街景。这条出入临邛城的重要通道,同时是南方丝绸之路和茶马古道的必经之路。街边的石碑上刻着简短的文字,大致描述了当时店铺林立、商贾云集的盛景。到清代时,大北街拓宽到九尺(3米)有余,几乎能并行两辆马车。与大北街相接的兴贤街上,还保留着明清时期的古院落30多处,始建于清光绪三十年(1904年)的宁宅和民国初年的苏家大院、张白祠堂最为著名。

对于那些想要细读临邛的旅人而言,最好是清早前来,城门外规模盛大的开城迎宾仪式、城内古琴《凤求凰》的天籁之音、市井七十二行的民俗表演,甚至孝子锅盔等各色小吃,都令人欲罢不能。有时间的话,找一家能围炉品茗的客栈,听暮鼓声响,看夕阳如何慢慢躲进城墙......这就是最原生态的临邛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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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会理的数座山头,依然只见群山,不见鱼鲊渡口和金沙江的踪影。

鱼鲊蜕变:行将消失的公路渡口

会理是凉山彝族自治州最南端的一个小县城,走到这里,1244.6公里的里程只剩下一个不足3位数的零头。凉山州作家协会副主席霁虹是个地道的会理人,经过一个“关河乡”的村标时,他有些忧伤地说:“不出20公里,就能看到108国道上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公路渡口。你们很幸运,下次来肯定就见不着了。”

公路渡口?恐怕很多人没见过。这是一种内河航运与公路汽运交织而成的联运模式,常见于水网密集的地区。国家曾在1958年推行一项“全民建路”的方针,那一年,很多省份新建通车的里程数,比新中国成立时的省内公路总里程翻了一番。可这同时也导致了建设资金的捉襟见肘,尤其在河湖密集并且难于架桥的地区,渡口成了解决自然阻碍与人为规划相冲突的良方。

我们在国道上奔驰了数日,沿途所见的河流和大桥屈指可数,眼下更是峰峦叠嶂,这样的地方有必要建渡口吗?“有金沙江的阻隔啊,”霁虹指着路左边一座高耸的山脊说,“翻过这座山就能看到了。”

翻山如此不易,我们起初在山脚游走,绕上山腰之后又继续回环曲折地不断上攀。很多时候,明明感觉已经登上了山顶,可四处望见的还是山,哪有金沙江的影子?眼前唯一的曲线就是向前延伸着的国道。它如心电图一般曲折,穿行于茂密的森林和裸露的岩石之中。不知又转了几个弯,右手边终于出现金沙江的时候,才到了真正的山顶。里程表显示,刚刚这段百转千回的盘山路还不足5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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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巴山区是指秦岭山脉和大巴山脉所组成的大片山地。这片区域通常被理解为长江最长支流——汉水上游的广阔地区,地跨甘肃、四川、陕西、重庆、河南和湖北六省市,主体位于陕南地区。在位于四川西南的鱼鲊村附近,以“之”字形路线不断回旋的国道曲线非常常见。

从山顶俯瞰,到河水的直线距离只有四五公里,国道却不得已拉长了至少3倍——以七八个“之”字组成的路线成功应对了骤降500多米的海拔高差。盘旋之间,汽车行进的方向渐渐与江水相同,我们就像在追赶着大潮。与江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得只有两三百米时,它连续不断的咆哮已钻进密闭的车窗。霁虹的话音不断被风声和水声打断,但我们依稀听到,在一些大江大河的沿线,至今仍保留着很多年代久远的古渡口,眼前的鱼鲊渡口就是其一。

鱼鲊渡口的建成年代已不得而知,但至少在三国时期,此地已有先人征渡。诸葛亮的《出师表》有言:“征南蛮,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其中的“泸”即指如今的金沙江,他南征的首战即在鱼鲊。后来,这里还留下了明朝地理学家、旅行家徐霞客的足迹。到了现代,工农红军从这里走向遵义,在成都、重庆汇集的中国远征军也是从这里赶赴缅甸。

不知眼前的金沙江是否如千百年前一般澎湃汹涌,但可以肯定的是,延续了千百年的船渡大江,将如奔涌南去的江水一般,一去不复返。国家制定了国道108线改造示范工程的整体方案之后,这里的船渡将被架桥取代。江水滔滔,峡谷幽深。我们在大江东岸停车驻足时看到,江面最宽处也不过百十来米,但为了通过这段湍急南去的江水,一座比江面宽度长了3倍多的大桥已经飞架两岸。霁虹说,“这座桥刚刚贯通不久,应该很快就能投入使用。”

来到江边,一座非常醒目的白色小房独立江边。外墙上的白色瓷砖已经灰黑,旁边一对红白相间的道闸栏杆,分别把守着一进一出两个车道。车道边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上,标明了各种车辆的收费标准。除了货车需要过磅计费之外,其他种类的车型收费标准都相对固定:小客车和拖拉机都是5元/次,大客车是10元/次,摩托车过江也要收费——1元/次。

穿着浅蓝色制服的收费员老郑说,他已经在这里干了十几年。最忙的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门口候渡的车辆一排就是十几公里。“现在闲多了,尤其是雅(安)西(昌)高速通车之后,我们这儿几乎没什么车了。”他说的雅西高速是与国道走向平行的京昆高速公路中的一截,分流了大部分需要疾驰快跑的车辆。可以预计,大桥通车之后将会有一部分车流回归国道,只是他们再也无缘感受渡船过江的闲情。

渡口的运输功能即将被新生的桥梁彻底淘汰,附近百姓的生活却因此而获得更多的便利。一时间,有两种极端的情绪袭上心头,一如目送壮士出征般悲壮,又像迎接婴儿降生般欣喜。渡船载着我们向对岸驶去,后面是凉山州的鱼鲊村,前面是攀枝花的拉鲊村。金沙江原本是大自然给予两个州市的天然界定,但这种界定在新桥建成后将渐渐变得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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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前,许多来华旅行家在金沙江一带见证过这样的景象——渡口边成群结队候渡的人们,在渡船上度过数日、需要带上全部家当的旅人,以及以船为家四处飘荡的摆渡人。新中国成立后,人工渡船已演变为由动力牵引的油轮,正在建设中的鱼鮓大桥一通,这些渡船也将渐渐消失。

路通天堑:史迪威公路与国道的缠绵

巴蜀之旅的最后一段旅程即将开始。还没上岸,记者出身的李福才就迫不及待地告诉我们,“从这里(拉鲊)到川滇省界的50多公里国道,是在当年的西祥公路、史迪威公路的基础上改建而成。”

四川也有史迪威公路?“不仅有,还很长!”见大家纷纷质疑,这位媒体圈里的“老交通”当即决定,带领大家寻访一座他曾经多次报道的小乡村——大龙潭乡——“那里有史迪威公路的人证物证。”

大龙潭乡坐落在国道下方不远的沟谷中,是一座彝族与汉族聚居的村落,只有两三百人。年轻人大多涌向大城市里打工,村子里只剩下留守的孩童和落寞的老人。在一所简陋的房子里,我们见到了只懂彝语的耄耋老人高汝坤。老人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参加过公路建设的村民,得知我们的来意,他顺手拿起一把破旧的洋镐说着些什么,村干部赶紧翻译:“这就是当年修路用的工具。以前人们用的都是只能单面作业的条锄,这种两头儿都尖的洋玩意儿当时还是头一回见。”

与高汝坤同样年迈的李天才也是当年的建设者,会说川味很重的普通话:“这里到处都是石头”,他拿起一只长满铁锈的大秤砣使劲儿砸了砸地面,地上没留下一丝痕迹,“你看有多硬?就算用洋镐,也只能一点儿一点儿地敲,开路难得跟蚂蚁啃骨头一样。”这一带处于崇山峻岭之间,有一半以上的公路要通过坚硬的岩石地段。“实在敲不动了,就用火药插在石缝里炸”——那是一种自制的火药,引线和火药都暴露在空气里——“村里有个姓段的放炮手,点着引线却没来得及跑,结果把大腿给炸断了。”

还有很多劳工因修路而丧命。“当年修路时死了不少人,有钱的会自行处理尸体,”在村口,李天才指着远方一座小小的山包说:“那里有个‘死人包’。那些没钱的、或是外地来的劳工死了,就会被抬去那里,暴尸荒野。死人越来越多,堆得像个小山包那么高。”

至于自己修的路究竟叫什么,通往何处,由谁兴建?像李天才、高汝坤这样的修路工却一概不知。他们只知道工程完工之后,有无数的车马和士兵曾沿着新修的公路从村子里横穿而过,士兵中“有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还有鼻梁高耸、眼窝深陷的‘洋毛子’”。——这当然不能怪这些当年的修路人,那年他们也就十二三岁,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实:他们嘴里的“洋毛子”其实是从大洋彼岸来支援中国抗日的美国盟军,而用“洋毛子”来形容这样的盟友,更是极不合适的。

我们在村干部珍藏的几张地方报纸上读到几篇文章,它们无一例外地表达了这样的论点:从大龙潭乡经过的西祥公路是国道108线攀枝花段的前身,也是史迪威公路的北部延长线。1942年,西祥公路建成后不到半年,日军迅速占领了怒江以西的广大云南地区。这条路被中国军方主动破坏掉之后,正是由美国名将约瑟夫·史迪威倡导并督促修复。

这段历史的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只能交由学者们探讨,但可以肯定的是,建国以后被部分并入国道108线的西祥公路,曾一度是攀枝花的重要经济命脉。1964年,国家提出建设攀枝花钢铁工业基地,由全国各地建设者集结而成的建设大军,涌向攀枝花及川滇一带的广大地区,投入到包括地质勘探、新建交通等在内的各项生产建设中来。国道108线是攀枝花亟待重点改建的公路工程项目,该路重建拓宽后,成为钢铁工业基地物资运输和生产生活的重要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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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后的国道108线攀枝花段已不是原先西祥公路的旧貌

这条国道曾为钢城攀枝花的迅速崛起做出重要贡献。据地质学家探测,攀西(攀枝花、西昌的简称)富集着近100亿吨含钒、含钛的铁矿资源,这两种重要的合金添加剂可以提高钢的强度、韧性和抗腐蚀性等性能,其中钒资源储量和钛资源储量分别占世界储量的11.6%和35.2%。2009年1月1日——京昆高速公路攀西段全线通车——在此之前,国道108线对资源开发和矿产外运的贡献功不可没。如今,国道108线翻越的仍是海拔2000米以上的座座山峰,但整修过的路面却换上了平坦、优美的外衣。黝黑的路面上有醒目的行车标线,路边还有崭新锃亮的新型护栏,再难见战火纷飞时的萧瑟与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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